自力更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吃完早餐，拿出那張黑卡準(zhǔn)備結(jié)賬，服務(wù)員拿著卡去刷，回來的時候表情微妙，用帶著德語口音的英語說：“女士，這張卡被拒絕了?！薄Ｋ詾槭菣C器故障，又掏出另一張Visa無限卡，拒絕。再掏出一張銀聯(lián)鉆石卡，拒絕。，沒有一張能刷。，手里攥著一沓被拒絕的信用卡，沉默了整整三十秒。，打開銀行的App，看見所有賬戶的狀態(tài)欄里都赫然寫著同一個詞：凍結(jié)。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——寬大的桃花心木書桌后，穿著定制西裝，手里轉(zhuǎn)著一支萬寶龍鋼筆，對身邊的秘書說：“讓她玩一個星期，差不多了，該回家了?！?。，沈?qū)氈檫€是一個會在外面玩累了就跑回家找媽**小女孩。，她在憤怒。。，赤著腳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，美因河在陽光下閃著碎金般的光。，這輩子還沒有求過任何人，也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。。
但現(xiàn)實是殘酷的。她翻遍了錢包和所有的口袋，最后在牛仔褲的后面口袋里摸出一張二十歐元的紙幣。那甚至還是她在機場買礦泉水時找的零錢，她當(dāng)時隨手塞進(jìn)口袋，差點扔掉。
二十歐元。
她沈?qū)氈?，港島地產(chǎn)大亨的獨女，寶珠酒店的主人，全身上下的流動資產(chǎn)，居然剩下二十歐元。
而她滿屋子的奢侈品，卻換不成一頓飯。
她不是沒想過賣掉，但她走進(jìn)法蘭克福的二手奢侈品店，那個德國女人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告訴她，“Chanel的二手行情不太好，這款不是經(jīng)典款，最多給您原價的三成”。
三成！沈?qū)氈橛X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，她寧可**，也不會把自己剛買的衣服以三折的價格賣出去。
況且，如果她真的賣了那些東西，被沈萬榮知道了，那不就等于告訴他“我撐不下去了”嗎？
不，絕對不。
她站在酒店房間里，看著那二十歐元，做出了一個她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決定，她要靠自己在德國活下去。
當(dāng)然，這個“靠自己”，在最初的幾天里，顯得相當(dāng)笨拙。
幸好她之前就把酒店的房費結(jié)到了第十天，才能保證她這幾天暫時沒有流落街頭的可能。
然后她開始計算每天的伙食費，發(fā)現(xiàn)如果她只吃超市的三明治和瓶裝水，大概能撐四天。
可四天之后呢？她不知道。
她坐在美因河邊的長椅上，啃著一個從超市買來的吞拿魚三明治，面包干硬，吞拿魚醬咸得發(fā)苦。
她以前在港島，連米其林三星的餐廳都嫌油煙味重，現(xiàn)在居然在啃超市三明治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Chanel的珍珠拖鞋，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，和這條長椅、這個三明治、這條河邊的鴿子屎，構(gòu)成了一個荒謬的蒙太奇。
就在她覺得自己可能要成為史上第一個在異國街頭**的億萬富翁千金時，她想起了那個男生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她在來德國的飛機上認(rèn)識的那個人。
頭等艙里，除了沈?qū)氈橐酝馕ㄒ坏?*面孔。
那是一個年輕男人，戴著一副銀框眼鏡，穿著一件深藍(lán)色的羽絨外套，看起來比她大幾歲，皮膚白凈，氣質(zhì)斯文，像是那種從小到大沒說過一句臟話的好學(xué)生。
他手里拿著一本德文論文，密密麻麻的單詞像一群爬在紙上的螞蟻，沈?qū)氈榭戳艘谎劬陀X得頭疼。
飛機起飛后，他主動用中文跟她打招呼：“你好，你也是去法蘭克福嗎？”
沈?qū)氈檎露鷻C，看了他一眼。
她本來不想搭理，飛機上搭訕的人她見得多了，十個有九個是看了她的臉和她的包才開口的。
但這個男生的眼神很干凈，沒有任何討好的意味，就像是在異鄉(xiāng)的飛機上遇到了一個老鄉(xiāng)，隨口一問。
“嗯?！彼f。
“我去讀博，在法蘭克福大學(xué)，物理系的，你呢？”他說。
沈?qū)氈橛X得有點意思，物理系博士，聽起來跟她的人生隔了一整個銀河系。她覺得新鮮，就多聊了幾句。
他叫**，二十六歲，江蘇人，本科在清華讀的，拿了全獎來德國讀博。
他的德語說得很流利，但帶著一種學(xué)術(shù)派的刻板，每個詞的發(fā)音都標(biāo)準(zhǔn)得像字典。沈?qū)氈橛X得他像一只溫和的、有點笨拙的企鵝。
她隨口說自己是來歐洲旅游的，和家里人鬧了點矛盾。**沒有多問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然后在飛機降落前，給她寫了一個手機號碼，說：“你在法蘭克福要是遇到什么麻煩，可以找我。人生地不熟的，有個認(rèn)識的人總是好的?！?br>沈?qū)氈楫?dāng)時沒當(dāng)回事，把那張紙條隨手塞進(jìn)了包里。
現(xiàn)在，她坐在美因河邊的長椅上，啃完了那個難吃的三明治，把那張紙條從包里翻了出來。
她猶豫了很久。
沈?qū)氈檫@輩子沒有求過人。她的字典里沒有“幫忙”這個詞，只有“吩咐”和“安排”。但此刻，她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，看著上面**用黑色圓珠筆寫的工工整整的數(shù)字，終于還是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。
“喂？”**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意外。
“**嗎？我是沈?qū)氈?，就是飛機上坐你旁邊的那個……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。”
她把事情簡化了，沒說自己的真實身份，只說家里把她的卡停了，她現(xiàn)在手頭很緊，想問問他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她在德國賺點錢。她沒有說“借錢”，那是她最后的底線。
**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：“你等等，我查一下?！?br>掛了電話之后，沈?qū)氈橛X得有點丟人。她沈?qū)氈榫尤坏搅艘螂娫捛笕藥兔φ夜ぷ鞯牡夭健?br>她把臉埋進(jìn)手心里，聞到了三明治的吞拿魚味和Chanel護(hù)手霜的梔子花味，兩種味道混在一起，讓她有點想吐。
二十分鐘后，**回了電話。
“我認(rèn)識一個家庭，他們一直在找中文家教。學(xué)生是個德國男生，年紀(jì)比你小四歲，之前換過好幾個家教了，都不太合適。你要不要試試？時薪還不錯，至少夠你吃飯。”
沈?qū)氈橄肓讼?，她?dāng)時告訴**自己二十二歲，那他說比自己小四歲，那不就是十八歲嗎？
她有些慶幸自己當(dāng)時故意把年齡報大，否則她認(rèn)為很少會有人愿意選擇同齡人作為自己的老師。
沈?qū)氈檎f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