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的時候，我考了全校第三。
老師說：“蘇曉棠可以沖一本。”
我回家說想上大學(xué)。
**反應(yīng)是——
“上什么大學(xué)？你哥要開店，家里拿不出兩份學(xué)費(fèi)。”
“可是我成績比哥好……”
“成績好有什么用？女孩子遲早要嫁人。你早點(diǎn)出去打工，幫你哥攢點(diǎn)本錢。”
爸坐在角落里抽煙。
他沒說話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低著頭，煙灰掉在地上。
最后是老師幫我申請了助學(xué)金。
八千塊，剛好夠一年學(xué)費(fèi)。
我揣著八千塊錢上了大學(xué)。
靠打工和助學(xué)金讀完了四年。
大學(xué)四年，我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。
不是不想要。
是知道要了也沒有。
而同一時間，哥從家里拿了三十八萬。
“創(chuàng)業(yè)啟動資金?！?br>媽說這話的時候，理直氣壯。
“你哥要做生意，不投錢怎么行？”
三十八萬給了哥。
八千塊都不肯給我。
這就是這個家。
畢業(yè)后我留在了省城。
月薪從三千漲到八千。
每個月給爸媽打一千塊生活費(fèi)。
哥呢？
零。
他的理由是“生意忙，周轉(zhuǎn)不開”。
**理由是“你哥壓力大，你別跟他比”。
好。
我不比。
但有些事，我記著。
二十七歲那年過年回家。
媽和嫂子在廚房包餃子。
嫂子說了一句話。
她以為我沒聽見。
“媽，蘇曉棠每個月給您打多少錢？”
“一千?！?br>“才一千？她在省城上班，工資不低吧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媽嘆氣，“女兒就是靠不住。你看你哥，雖然手頭緊，但心是向著家的?！?br>我站在廚房門口。
嫂子一分錢沒出。
哥一分錢沒出。
我每個月給一千。
我是“靠不住”。
哥是“心向著家的”。
那一刻我沒進(jìn)廚房。
我轉(zhuǎn)身回了房間。
雜物間。
堆著過期的農(nóng)藥和化肥袋子。
床是折疊床，被子是潮的。
主臥是哥嫂的。
次臥是**。
爸住院前，睡的也是這間雜物間。
因?yàn)樯┳诱f次臥朝南，她腰不好需要陽光。
爸讓了。
我看著雜物間發(fā)霉的墻壁，給我同事發(fā)了一條微信：
“明天我就回去?！?br>同事說：“這么快？不多待幾天？”
我說：“待不下去。”
3.
三個月前，爸查出了肺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