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分遺產(chǎn)那天來了。
來得很早，穿了件新大衣。
一進門就說：“衛(wèi)國，媽那套房子的事，今天定了吧?！?br>分完了，我抱著六只碗回了家。
第三天，大嫂打電話來了。
“慧芳，**喪葬費我們先墊了一萬二，你們家那份還沒給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一家分三份，你們四千?！?br>“行?！?br>“還有——”她頓了一下，“媽給你那套碗，你還留著嗎？”
我沒答。
“那套碗是媽從老房子帶過來的，算是老物件了，有紀念意義。你要是不想要，給我們也行。”
“碗我留著?！?br>“你——”
“大嫂，碗是媽給我的。你不是說媽‘真疼我’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行吧，我就隨口一說?！?br>掛了。
我放下手機，看著桌上的紙箱。
大嫂為什么要一套碗？
她分了一百二十八萬的房子。
她要碗干什么？
4.
那天晚上，我把碗從紙箱里拿出來洗。
六只白瓷碗，普普通通，碗底一個紅色的“?！弊?。
是婆婆從老房子搬來時帶的，少說用了二十年。
我一只一只洗，洗到第三只的時候，手指碰到了碗箱的底部。
紙箱底下還有一層。
我一開始以為是墊的硬紙板。
但摸上去——厚了點。
我翻過紙箱，摳了一下邊角。
一層薄木板。
和紙箱底粘在一起的，用膠帶纏了好幾圈。
我找了把剪刀，小心地割開膠帶。
木板翻起來。
下面有一個牛皮紙信封，一個塑料袋。
塑料袋里有一把鑰匙，一張對折的紙條。
紙條上是婆婆的字。歪歪扭扭，看得出寫的時候手在抖。
四個字：“新華路19?！?br>信封封口沒粘，只是折了進去。
我抽出來。
一張紅色封面的本子。
房產(chǎn)證。
上面的名字——
趙慧芳。
我的名字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手在抖。
新華路19號。
那是城南的一個小區(qū)。
我路過很多次，從來不知道那里面有一套房子，寫著我的名字。
鑰匙攥在手心里，硌得掌心疼。
婆婆什么時候買的？
怎么買的？
她一個退休工人，退休金三千二——
信封里還有一張紙。
是房產(chǎn)交易的回執(zhí)。
2014年3月**，總價二十六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