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觸碰的目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傅云辭更加確定了一件事——。。，他第一次主動換了座位。趁陸清嶼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拿資料的空當(dāng)，他收拾東西，坐到了教室最前排靠門的角落。。，最長的距離。，一臉莫名其妙：“你干嘛？坐得好好的換什么？這里光線好。你騙誰呢？那里靠窗光線才好，這兒背光——我喜歡背光?！保藗€白眼，回自己座位去了。，把課本豎起來，擋住自己的臉。。。，隔著****同學(xué)，隔著來來往往的人影，那個人的目光再也不會落到自己身上。
可他還是能感覺到。
即使不抬頭，即使低著頭假裝看書，他也能感覺到斜后方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。
不是一直盯著。
只是一掃而過，停留片刻，然后移開。
像陽光偶爾照在皮膚上，溫?zé)岬模?*的，讓人無法忽視。
傅云辭把課本又豎高了一點(diǎn)。
下午第二節(jié)課后是大課間。
二十分鐘休息時間，教室里亂成一鍋粥。有人趴在桌上補(bǔ)覺，有人湊在一起聊天，有人拿著零食到處分享。
傅云辭沒有動。
他趴在桌上，臉埋在手臂里，假裝睡覺。
其實他睡不著。
他只是不想抬頭。
不想看到那個人可能正在看向這邊的目光。
“傅云辭？”
有人在他旁邊說話。
是王浩。
傅云辭沒動，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有人找你?！?br>傅云辭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誰？”
“不認(rèn)識，好像是隔壁班的?！蓖鹾普f，“在門口等著呢?！?br>傅云辭抬起頭，看向教室門口。
確實不是陸清嶼。
是幾個隔壁班的男生，為首的那個他認(rèn)識，叫周磊，是年級里有名的刺頭，專門欺負(fù)老實學(xué)生的那種。
傅云辭瞇了瞇眼睛。
前世的時候，他和周磊沒什么交集。周磊欺負(fù)他的同學(xué)，他懶得管。后來他接手家業(yè)，周磊這種人在他眼里連螞蟻都不如。
可現(xiàn)在周磊來找他干什么？
傅云辭站起來，走出去。
“什么事？”
周磊上下打量他，皮笑肉不笑：“傅少是吧？聽說你家挺有錢的？”
傅云辭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周磊被他看得有點(diǎn)不自在，咳嗽一聲：“沒什么大事，就是想問問，傅少有沒有興趣交個朋友？”
交朋友？
傅云辭心里冷笑。
這是來攀關(guān)系的，還是來敲詐的？
不管是哪種，他都沒興趣。
“沒興趣?！彼D(zhuǎn)身就走。
“哎——”周磊伸手想攔他，手剛伸出來，就被傅云辭側(cè)身避開了。
傅云辭回過頭，看著他。
那一眼，冷得讓周磊愣在原地。
不是十六歲少年該有的眼神。
是見過血的，死過一次的人，才會有的眼神。
周磊的手僵在半空，愣是沒敢再往前伸。
傅云辭回到教室，坐回自己的角落。
他剛坐下，就感覺到那道視線又落在他身上。
比之前更直接。
帶著一點(diǎn)探究，一點(diǎn)審視，還有一點(diǎn)他看不懂的東西。
傅云辭沒有抬頭。
他把臉埋回手臂里，閉上眼睛。
不要看我。
不要靠近我。
求你了。
下午最后一節(jié)課結(jié)束，放學(xué)鈴響。
傅云辭第一個收拾好東西，第一個走出教室。他沒有回頭，沒有停頓，腳步快得像在逃。
可他還是聽到了。
身后傳來的腳步聲。
不緊不慢的，保持著距離的，卻始終跟著他的腳步聲。
傅云辭加快腳步。
那腳步聲也跟著加快。
他放慢，那腳步聲也放慢。
始終隔著十幾米的距離，始終在他身后。
傅云辭終于忍不住，猛地回過頭。
夕陽的余暉里，陸清嶼站在梧桐樹下，背著書包，安靜地看著他。
逆著光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那雙眼睛，亮得驚人。
傅云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(diǎn)什么，想問他為什么跟著自己，想問他到底想干什么。
可他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和十幾米外的那個人對視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然后陸清嶼動了。
他抬起手，朝他揮了揮。
很輕，很隨意，像朋友之間道別的那種揮。
然后他轉(zhuǎn)身，走進(jìn)另一條岔路，消失在梧桐樹的陰影里。
傅云辭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直到夕陽徹底沉下去，直到路燈亮起來，直到有晚歸的學(xué)生從他身邊經(jīng)過，奇怪地看他一眼。
他才回過神來。
他低下頭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攥緊的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慢慢松開手。
手心里是四個深深的指甲印。
那天晚上，傅云辭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全是那雙眼睛。
夕陽里的眼睛。
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他揮手的那個瞬間，嘴角好像微微彎了一下。
是笑嗎？
還是只是光線造成的錯覺？
傅云辭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(jìn)枕頭里。
他想起前世的時候，陸清嶼剛被關(guān)進(jìn)那間房子的第一天，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。
沒有恐懼，沒有憤怒，只有平靜的打量。
像是在確認(rèn)什么。
像是在等什么。
那時候他不明白。
現(xiàn)在他還是不明白。
可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從今天起，他不能再只是被動了。
那個人在看他。
那個人在靠近他。
不管是因為什么，他都必須守住自己的防線。
不能再讓他進(jìn)來。
不能再重蹈覆轍。
傅云辭閉上眼睛，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訴自己。
可夢里，他還是見到了那個人。
十六歲的陸清嶼站在梧桐樹下，朝他揮手。
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，把他的輪廓鍍成金色。
他笑著，說了一句話。
傅云辭聽不清他說了什么。
他想走近一點(diǎn)。
可他一動，那個人就消失了。
只剩下滿地的梧桐葉，和空蕩蕩的夕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