掏出手機。
弟弟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一張牛排照片，配文：“周五犒勞自己，七分熟剛剛好?！?br>定位：赤坂亭日式燒肉。
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，搬進來第一天就有。
三年了，還在。
2.
弟弟結(jié)婚的時候，我給了三萬八。
那是我攢了一年半的全部積蓄。
媽打電話跟我說的時候，原話是：“你弟結(jié)婚你當姐的不出點力像話嗎？”
我說好。
婚禮那天，弟媳陳倩穿了一件露肩白紗。
“多少錢？”我悄悄問伴娘。
“定制的，四千多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條裙子。
89塊。
**買的。
發(fā)貨前我量了三次腰圍，怕退貨還要出運費。
敬酒的時候，媽拉著弟弟的手，哭了。
“我兒子終于成家了?！?br>爸在旁邊使勁點頭。
“亮亮，要對人家姑娘好?！?br>沒人看我。
我端著果汁杯站在角落，裙子有點短，不敢坐。
弟弟來敬酒，經(jīng)過我的時候頓了一下。
“姐，謝了啊。”
然后走了。
三萬八，換了一句“謝了啊”。
——
過年回家，壓歲錢照規(guī)矩發(fā)。
我給侄子包了八百。
“阿姨過年好！”侄子拆都沒拆，塞進口袋跑了。
弟弟給了我一個紅包。
我回房間打開。
兩百。
媽在廚房喊：“燕子，來幫忙切菜?！?br>我洗了手去切菜。
蘿卜，白菜，排骨，魚。
“媽，刀有點鈍了?！?br>“湊合用。”
我切菜切到手了。
食指一道口子。
血滲進蘿卜絲里。
我找了張創(chuàng)可貼，自己貼上，把帶血的蘿卜絲挑出來扔了。
繼續(xù)切。
一桌子菜端上來，弟弟和弟媳先坐了。
爸媽坐了。
侄子坐了。
椅子不夠。
“燕子，你端個小板凳?！?br>我去廚房拿了個塑料凳。
坐在桌角。
弟媳給侄子夾魚肚子上的肉。
媽給弟弟夾排骨。
爸給自己倒酒。
我吃了一口白菜。
弟弟說：“媽，這魚不錯。”
媽笑了。
沒人說“燕子辛苦了”。
——
過完年回來，行李箱里多了兩袋媽裝的土特產(chǎn)。
一袋花生，一袋紅薯干。
還有一張紙條：“在外面別亂花錢，攢著?！?br>我看了好一會兒。
**意思是：省著點，好寄回來。
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