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歸來

青州市精神病院，六樓VIP病房。

護士小張已經(jīng)習慣了每天早上路過601的時候往里看一眼。不是因為工作需要，純粹是因為習慣。三個月了，那間病房一直空著，但她總覺得里面還有人。

今天不一樣。

今天，門是開著的。

小張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，她放慢腳步，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，探頭往里看。

病房里有人。

一個年輕男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背對著門口，面朝窗戶。清晨的陽光透過鐵柵欄照在他身上，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。他穿著一件灰白條紋的病號服，黑色的頭發(fā)有些長了，散落在后頸上。
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”小張的聲音有些發(fā)抖。

那人慢慢轉(zhuǎn)過頭來。

小張看清了他的臉，瞳孔驟然收縮——這張臉她見過，三個月前，她每天都會在這間病房里看到這張臉。

陳九幽。

“好久不見?！标惥庞牡淖旖俏⑽⑸蠐P，露出一個慵懶的笑容，“醫(yī)院的早餐還是那么難吃嗎？”

小張后退了兩步，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墻壁。她的腦子里一片混亂，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循環(huán)——他出院了，他的名字被劃掉了，他的病房空了三個月，他怎么會在這里？

“你……你怎么進來的？門是鎖著的！”

陳九幽站起身來，朝門口走來。他的步伐不緊不慢，但每一步都讓小張的心跳加快一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下來，偏頭看了小張一眼。

“門鎖著，但窗戶沒鎖。”他說。

“窗戶？”小張下意識地看向那扇焊著鐵柵欄的窗戶，“那窗戶有鐵欄桿，連只貓都鉆不進來！”

陳九幽笑了，沒有回答。他走出病房，沿著走廊朝電梯走去，病號服的衣角在身后輕輕擺動。

小張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，忽然覺得那件灰白條紋的病號服在他身上，看起來不像病號服，倒像是一件道袍。

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感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。

——

陳九幽走出醫(yī)院大門的時候，一輛黑色的SUV已經(jīng)停在門口了。

車窗搖下來，露出沈建國的臉。三個月不見，這位***長看起來老了不少，頭發(fā)白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