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沈父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。

“你知不知道傅家那筆錢有多重要？”

“沈云舒，你要把老子一輩子的心血全敗光嗎！”

沈云舒愣住了，一臉茫然。

“什么錢？”

電話那頭，沈父氣急敗壞。

“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？傅家的資助款！***到底有沒有腦子！”

沈云舒手指捏著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泛白，神情卻茫然無措。

“爸，你在說什么？什么資助款？我們家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
我靠在病床上，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只是想笑。

沈云舒攥著手機(jī)，聲音開始發(fā)抖。

“爸，你說話啊，什么資助款？我們家不是一直都……”

“一直都什么？”

沈父咆哮著，“一直都靠你爺爺留下的那點底子在撐！”

“你以為公司這些年是誰在管？你以為那些項目是誰在投？”

“你整天在外面跟你那群狐朋狗友混，公司的事你過問過一句嗎？賬你看過一眼嗎？”

沈云舒的手開始抖。

“可是你從來沒跟我說過……”

“我說了你會聽嗎！”

“我說過多少次讓你來公司，你說什么？你說你不喜歡，你說你想先玩兩年！”

“兩年！你知道這兩年沈家是怎么過來的嗎？”

沈云舒的臉色白得像紙。

他慢慢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我，眼神里全是困惑和恐懼。

“小蕓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我沒有回答他。

他的手機(jī)里，沈父還在吼。

“傅家那筆錢是最后的希望了！你倒好，你把人家的女兒欺負(fù)成什么樣了！”

“婚禮上鬧成那樣，你還護(hù)著那個姓林的！你知不知道傅家那邊已經(jīng)撤資了！”

“沈家完了！”

手機(jī)從他的手上滑落，我彎腰把手機(jī)撿起來，按下免提。

沈父的聲音立刻炸了出來。

“沈云舒！你現(xiàn)在立刻去傅家，跪也要給我跪回來！”

“沈家和傅家這么多年的交情，小蕓心軟，你去求她，她不會見死不救的……”

“沈叔叔?！?br>
我開口了。
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
沈父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。

“小蕓，你聽叔叔說，云舒這個混賬東西，叔叔回頭一定好好教訓(xùn)他。”

“沈叔叔，”我打斷他，語氣平靜，“不用了?！?br>
“聯(lián)姻的事，到此為止?！?br>
“資助款，也不會再有了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，像是整個人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
“小蕓……是沈家對不起你?！?br>
沈父的聲音蒼老了很多，跟剛才咆哮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
“是云舒沒有這個福氣……是叔叔沒教好他……”

我聽不得老人這樣的語氣，眼眶微微泛酸，但終究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
“沈叔叔，保重身體?！?br>
我掛了電話。

沈云舒還站在原地，像是被人抽走了魂。
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
這個人，我曾經(jīng)以為會跟他過一輩子。

訂婚后他帶我去看新房，指著陽臺說“這里給你種花”，指著廚房說“這里我給你做飯”。

可現(xiàn)在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，卻像是個陌生人。

“你走吧?！?br>
我別過頭，不看他。

“小蕓，我該怎么辦？”

他看著我，喃喃自語。

我看著他，心里沒有心疼，沒有同情。

“這個問題，你不該問我?！?br>
“出去吧，我要休息了?！?br>
他紅著眼眶，卻沒有動。

我拿起床頭的呼叫器，按下按鈕。

護(hù)士很快推門進(jìn)來。

“這位先生，病人需要休息，請您離開?！?br>
沈云舒被請了出去。

他站在病房門口，隔著玻璃看我，嘴唇翕動著，像是在說什么。

我沒有看他，扭過了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