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兩邊是鐵籠子。

每一個籠子大概兩米長、一米寬，剛好夠一個人蜷縮在里面。

有的籠子是空的，有的籠子里有破舊的被褥。

兩邊墻上有用指甲刻的字。

“放我出去！”

“救命……”

我的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
這根本不是什么儲藏室。

這是陸家的私人牢房！

走廊盡頭，是最后一個籠子。

鐵欄桿，從外面上了鎖。

我打開手電筒，照進(jìn)去。

地上蜷縮著一個人。

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睡衣，頭發(fā)打結(jié)成一團(tuán)，瘦得像一具骷髏。

她的手腕上、腳踝上，都有深深的勒痕。

有些已經(jīng)結(jié)痂，有些還在滲血。

她的臉埋在膝蓋里，看不到五官。

但無論她變成什么樣子，我都能一眼認(rèn)出她。

“媛媛。”

我的聲音在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

籠子里的人動了一下，然后慢慢地抬起頭。

那張臉，我差點沒認(rèn)出來。

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窩深陷，嘴唇干裂出血，臉上有新舊交疊的傷疤。

但那雙眼睛。

那雙亮亮的、永遠(yuǎn)帶著笑意的眼睛。

是蔣媛！

她看見我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。

“緣……緣？”

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，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。

“是我。”

我蹲下來，隔著鐵欄桿，伸出手。

她的手從欄桿縫隙里伸出來，摸了一下我的臉。

手指是涼的，瘦得只剩骨頭。

“你是真的嗎？”

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，流進(jìn)她干裂的嘴唇里，她渾然不覺：

“我又做夢了。我每天都會做這種夢，夢到你來了。然后醒來，你不在。”

“我是真的?！?br>
我抓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臉上，

“你摸摸，是熱的。我來了，我?guī)阕摺！?br>
我去摸鐵欄桿上的鎖，

“密碼是多少？”
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，猛地澆在了她頭上。

她的笑容頓時僵住了。

“不！”

她瞬間松開我的手，拼命往后退，縮回了籠子角落里，

“不、不——”

“媛媛？”

“你走！”

她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整個人縮成一團(tuán)，抱著自己的膝蓋，

“你快走??！你現(xiàn)在就走！”

我一愣，不知道她怎么會突然這樣：

“你在說什么？我來帶你……”

“你聽不明白嗎？！”

她突然尖叫起來，聲音尖銳得刺耳，

“走！你不應(yīng)該來這里！你不應(yīng)該看到這些！走??！”

她抓起地上癟硬的饅頭往我身上砸。

我雖然不理解，但還是使勁按住她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折疊刀，開始用刀背砸鎖。

不管怎樣，我一定要帶媛媛離開這里！

我的手指被刀片劃破，血滴在地上。

“緣緣……你走吧……”

蔣媛哭得喘不過來氣，

“我求你走吧……別管我了……”

“你不該來這里的?！?br>
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、陰惻的聲音！

我的手僵在原地，渾身的血液瞬間被凍?。?br>
我慢慢轉(zhuǎn)過身。

走廊的陰影里，站著一個人，臉在昏黃的燈光下忽明忽暗。

竟然是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