薊老的規(guī)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周禾到靈田的時候，薊無咎已經(jīng)蹲在地頭了。，碗里各裝著一把土。顏色不一樣，一碗發(fā)黑，一碗發(fā)紅，一碗發(fā)黃。?！懊?。”，先抓了一把黑土。土很細(xì)，攥在手里濕漉漉的，能捏成團。他閉眼感受了一下，土里有靈氣，淡淡的，像隔了一層紗。，抓紅土。紅土粗一些，顆粒感明顯，攥緊了也捏不成團。靈氣比黑土濃，但雜，像摻了沙子的水。。黃土不粗不細(xì)，攥在手里剛好成團，一碰就散。靈氣是最濃的，而且純，像泉水一樣從指縫里往外滲。。黃土第一，紅土第二，黑土第三。，沒說話。，確認(rèn)沒排錯，抬頭看他?！昂谕潦情T口菜地的，紅土是藥圃的，黃土是靈田的?！彼E無咎把旱煙桿點上，抽了一口?！澳隳莻€‘聽’的能力，比我想的還要強。別浪費了?！??！霸趺床潘悴焕速M？先把這園子里的活干明白?！保牧伺南ドw上的土，走到田埂上。周禾跟過去?！叭龡l規(guī)矩。”薊無咎伸出三根手指。“第一，靈植園里的東西，不許帶出去。一根草一片葉子都不行?！?。
“第二，外人來取靈植，必須經(jīng)我同意。誰來都不好使?！?br>“第三?！彼E無咎頓了頓，看著周禾?！坝腥似圬?fù)你，先打回去。打不過再找我?！?br>周禾愣了一下?！暗谌龡l……不會給您惹麻煩嗎？”
薊無咎把旱煙桿從嘴里拿出來，在鞋底磕了磕?！拔以谶@園子里蹲了二十年，還沒人敢來找我麻煩。”
說完轉(zhuǎn)身走了。走了兩步又回頭?！鞍涯切┩恋够厝?，別浪費?！?br>下午，日頭偏西，周禾在給靈田松土。
有人來了。
他抬頭，看到宋硯一個人站在田埂上，沒帶跟班，白衣服在陽光下晃眼。
“薊老在嗎？”宋硯問。
“不在。出去了?！?br>宋硯點點頭，走進(jìn)靈田，四處看了看?！拔襾砣∫恢昵逍牟荩瑹挼び?。薊老答應(yīng)過的。”
周禾放下鋤頭，帶他到清心草那片。宋硯自己挑了一株，蹲下，用隨身帶的小鏟子小心地挖出來，根上帶著土，用布包好。
“薊老脾氣古怪，但本事是真有。”宋硯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?！澳愀?，比跟著那些長老強?！?br>“嗯?！?br>宋硯看著他，笑了笑?！皩α?，聽說你用苦艾草退了靈蟲？怎么想到的？”
“靈植告訴我的?！?br>宋硯的笑容沒變，但眼神閃了一下。“有意思。”
他沒再多問，拿著清心草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回頭。“缺什么就來找我。內(nèi)門的資源，比外門多?！?br>“好?！?br>周禾看著他走遠(yuǎn)，直到白衣服拐過墻角看不見了。他蹲下，繼續(xù)松土。
小九從土里鉆出來，蹲在他腳邊，兩只前爪抱著一個草籽在啃。
“他剛才一直在套我的話?！敝芎虒π【耪f。
小九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繼續(xù)啃草籽。
傍晚，薊無咎回來了。手里拎著一個布袋，里面裝著什么東西。
周禾把宋硯來取清心草的事說了。薊無咎點頭，沒說什么，從布袋里掏出一個小玉碗，放在石桌上。
“月華草種子呢？”
周禾從懷里掏出那包種子，三顆，金燦燦的。
薊無咎接過，把種子倒進(jìn)玉碗里，又拿出一個玉壺，往碗里倒水。水是乳白色的，倒出來帶著一股清涼的氣息。
“靈泉水？”周禾問。
“嗯。月華草對靈氣敏感，種之前得用靈泉水泡一夜，把殼泡軟?！?br>周禾蹲在石桌邊，看著碗里的種子。三顆種子沉在碗底，表面開始出現(xiàn)細(xì)密的紋路，像干裂的河床。
“月華草十年一熟。”薊無咎在旁邊坐下，點上旱煙?！暗绻刑厥夥椒ǎ梢钥s短。那個方法，玉簡里有?！?br>他從懷里掏出一塊玉簡，暗青色，巴掌大小，邊緣磨得發(fā)亮。遞給周禾。
周禾接過來，玉簡入手溫潤，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。他翻了翻，看不太懂，有些字根本不認(rèn)識。
“上古靈植培育法?！彼E無咎吐了口煙?！皠e弄丟了?！?br>夜里，周禾坐在屋里，就著靈植的熒光看玉簡。字太小，看得眼睛疼。小九趴在他腿上，已經(jīng)睡著了，肚皮一起一伏。
他把玉簡收好，準(zhǔn)備躺下。小九突然醒了，從他腿上跳下去，鉆到床底下，吱吱叫。
周禾趴下看，小九從床底的土里鉆出來，嘴里叼著一塊亮晶晶的東西。
他接過來。是一小塊靈石，指甲蓋大小，透明得像冰，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靈石。純度很高。
小九興奮地在屋里跑來跑去，然后跑到門口，用爪子扒門。
周禾打開門，小九竄出去，跑到靈田邊，在一株月華草旁邊停下來，用爪子刨土。刨了幾下，回頭看他。
“下面還有？”
小九點頭，又刨了幾下。土里又露出一點亮光。
周禾蹲下，沒讓小九繼續(xù)刨。他把土重新蓋上，記下了位置。
“明天再說?！彼研【疟饋怼！皠e讓人看見?！?br>小九吱吱叫了兩聲，像是在說“我知道”。
第二天一早，周禾去找薊無咎。
屋里沒人。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旱煙桿不在桌上。
他出來找，在禾圃深處找到了。
老人蹲在那株月華草前——就是周禾第一天來覺得“在呼喚他”的那株。薊無咎的手按在月華草的根部，閉著眼，一動不動。
周禾站在幾步外，沒出聲。
過了一會兒，薊無咎睜開眼。
“這株月華草……有主人了?！?br>周禾不明白。
薊無咎站起來，看著他?！八x的你?！?br>周禾低頭看那株月華草。葉片比前幾天更綠了，莖也更粗了，頂端冒出了一個小花苞，米粒大小，泛著銀白色的光。
他伸手**，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。
薊無咎看了他一眼，從他身邊走過去?！鞍涯侨w種子種下去。泡了一夜，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