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被電話吵醒。

手機屏幕上是老公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媳婦，我媽叫你中午過去吃飯，說給你燉了排骨?！?br>
我回了個“嗯”，翻個身繼續(xù)睡。

昨晚鬧成那樣，婆婆還能心平氣和地叫我吃飯。

我有時候真不知道她是心大，還是被欺負慣了。

中午到婆家，開門的是老公。

他臉上掛著討好的笑，接過我手里的包：“媳婦來了，快進來?！?br>
我掃了一眼客廳。

公公坐在沙發(fā)上抽煙，看見我進來，把頭扭到一邊。

茶幾上擺著一盤水果，切成小塊，插著牙簽，是婆婆的手藝。

“媽呢？”我看著他們，出聲詢問。

“廚房呢，”老公壓低聲音，“她一大早起來就忙活，說給你做你愛吃的?！?br>
我走進廚房，婆婆站在灶臺前，正在往鍋里倒排骨。

聽見我進來，回頭沖我笑了笑，眼角還帶著昨晚沒消的淤青。

“小敏來了，快坐，馬上就好?！?br>
我看著她臉上的傷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
“媽，你臉上抹藥了嗎？”

她摸了摸臉，笑得有點勉強：“抹了抹了，不礙事，過兩天就好了?！?br>
我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。

鍋鏟翻動，排骨在鍋里滋滋響。

她動作很熟練，像做了幾萬遍一樣。

“媽，”我突然開口，“你為什么不離婚？”

她的手頓了一下，鍋鏟懸在半空，排骨的香味飄滿整個廚房。

“離婚？”她笑了一聲，聲音干澀，“我這么大歲數了，離什么婚……”

“歲數大怎么了？”我走過去，把鍋鏟從她手里拿過來，“你才五十出頭，還能活三十年。這三十年你想天天挨打？”

她不說話了，低著頭看鍋里的排骨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
“小敏，你不懂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我嫁過來三十年了，習慣了……”

“習慣什么？習慣被打？習慣被罵？習慣在這個家當牛做馬？”

她沒接話，轉身去拿盤子，手微微發(fā)抖。

我把排骨盛出來，看著她。

“媽，你是不是怕他？”

她端著盤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不是怕，”她終于開口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是不知道離開了他，我還能干什么?！?br>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扎在我心上。

“你能干的事多了，”我把盤子接過來，看著她的眼睛，“首先，你可以當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