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仙的第一份日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看著最后一輛糧車消失在官道盡頭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。太廟的存糧搬空了三分之一。，打死他也不敢動?！?。那個人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“王叔?！薄１雀赊D(zhuǎn)身，看見聞仲的心腹武將站在那兒，手里捧著一卷竹簡。“太師的信？是?！蔽鋵㈦p手遞上，“太師說，糧草收到后，會按陛下教的法子，把賬目一筆筆記清楚，回頭呈報?！?，展開?！氨焙?zhàn)事第七次復盤紀要”。：某月某日，某營收到糧草若干；某月某日，某營消耗糧草若干；某月某日，某營戰(zhàn)損若干，補充兵員若干……。。
他跟聞仲共事二十年，從來沒見過這位太師寫這種東西。
“陛下教的法子”——
他想起那天晚上，陛下在殿上說的那番話：“任何戰(zhàn)爭，都可以拆解成目標、資源、路徑、風險?！?br>當時他聽不懂。
現(xiàn)在好像有點懂了。
---
此時，王宮里。
李牧正對著一堆竹簡發(fā)愁。
三天了。他穿越過來整整三天了。
這三天里，他懟了死諫的大臣，查了戶部的爛賬，動了太廟的存糧，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規(guī)劃。
按理說，應該休息一下。
但他不敢休息。
因為——
系統(tǒng)提示：闡教散仙清虛，已抵達朝歌城外三十里。目標：教訓宿主。預計行動時間：十二時辰內(nèi)。
李牧看著這行字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系統(tǒng)，你認真的？”
提示：本系統(tǒng)從不開玩笑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說？”
提示：宿主三天來一直在忙，本系統(tǒng)找不到插話的時機。
李牧深吸一口氣。
神仙。
這個世界真的有神仙。
而且有個神仙正在城外，準備給他“一點顏色看看”。
“什么級別的？”
闡教三代弟子，道行一般，但對付凡人綽綽有余。
“他打算干什么？”
根據(jù)情報分析，大概率是施法降雨，制造“天罰”假象，逼迫宿主恢復祭祀。
李牧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
“來人?！?br>一個小太監(jiān)跑過來：“陛下？”
“去請比干王叔。再把聞太師留下的那幾個武將叫來?！?br>小太監(jiān)應聲去了。
李牧回到案前，攤開一卷空白的竹簡。
他在大廠干了八年，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？甲方臨時改需求，他忍了；同事甩鍋給他，他忍了；老板畫大餅，他也忍了。
但他最煩一種人——
拿著雞毛當令箭，以為自己是根蔥，實際上屁都不懂。
神仙又怎樣？
神仙也得講道理。
---
半個時辰后，比干和三個武將站在殿里，面面相覷。
陛下把他們叫來，一句話沒說，埋頭寫了半天。
現(xiàn)在終于抬起頭了。
“王叔，”李牧遞過去一卷竹簡，“這是《近十年朝歌降水數(shù)據(jù)統(tǒng)計表》。從明天開始，每天派人記錄降水量，按這個格式填?！?br>比干接過來，看了一眼。
上面列著年份、月份、日期、降水量、備注。清清楚楚。
“陛下，這是……”
“有用。”李牧又轉(zhuǎn)向那三個武將，“你們幾個，去城外轉(zhuǎn)一圈?？纯茨臈l河容易漲水，哪座山容易滑坡，哪片地地勢低容易淹。畫張圖回來?！?br>三個武將面面相覷。
“陛下，這是……”
“有用?！崩钅琳f，“去吧?！?br>他們走了。
比干還站在原地，一臉困惑。
“陛下，您這是……防著什么嗎？”
李牧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王叔，我問你一個問題?！?br>“陛下請問?！?br>“你信不信這世上有神仙？”
比干愣了一下。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。他是商朝王叔，從小耳濡目染，怎么會不信？
“臣……自然信?！?br>“那如果，”李牧慢慢說，“有個神仙，想給咱們一點顏色看看，咱們該怎么辦？”
比干的嘴張大了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沒什么意思?！崩钅琳酒饋恚熬褪翘崆皽蕚錅蕚?。萬一真有神仙來了，咱們也好有個說法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望著外面陰沉沉的天。
“王叔，你說神仙下雨，算不算自然災害？”
比干被這個問題噎住了。
“算……算吧？”
“那自然災害造成的損失，該誰賠？”
比干徹底懵了。
李牧笑了笑。
“王叔，你先回去吧。明天開始，按我說的做?！?br>---
城外三十里，小山頭上。
清虛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，望著遠處的朝歌城。
他已經(jīng)坐了一天一夜。
按理說，早該動手了。
但他就是動不了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每次抬起手想掐訣，腦子里就會冒出申公豹那句話——
“那個人，可能跟你想象中的，不太一樣?！?br>不太一樣？
有什么不一樣的？
不就是個凡人嗎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。
不管了。動手。
他抬起手，掐訣念咒。
天邊飄來一朵烏云。
他加**力——
云層越來越厚，越來越低。
再下一炷香的功夫，就能下雨。
他正得意，突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回頭一看，是申公豹。
“道友，還沒動手呢？”
清虛沒理他，繼續(xù)念咒。
申公豹走到他身邊，往遠處看了一眼。
“咦？”
清虛停下咒語：“怎么了？”
申公豹指著朝歌城方向：“你看?！?br>清虛順著他的手指看去——
城門口，幾個人正在忙碌。有人拿著竹簡在記什么，有人站在河邊丈量什么，有人爬上山坡在畫什么。
“他們在干什么？”
申公豹瞇著眼看了半天，搖搖頭：“看不清楚。但我覺得……”
“覺得什么？”
“覺得你這一場雨，可能不太好下?！?br>---
第二天一早。
李牧剛起床，比干就沖進來了。
“陛下！陛下！”
李牧**眼睛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昨夜的降水量！”比干舉著竹簡，手都在抖，“昨夜子時到寅時，城外下了兩場雨，降水量……降水量……”
“多少？”
“八十毫米！”
李牧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八十毫米。標準大雨。”他接過竹簡看了看，“我記得去年同期的數(shù)據(jù)，是五十到六十毫米？”
“是！超了！”比干的聲音都變了，“陛下，您怎么知道會下雨？”
李牧沒回答。
他穿上衣服，往外走。
“走吧，王叔。帶**的人，咱們?nèi)コ情T口等著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那個神仙?！?br>---
朝歌城門口。
清虛站在人群里，一臉茫然。
他昨天夜里施了法，下了兩場雨。按計劃，應該引發(fā)山洪，沖毀城外幾片農(nóng)田，然后他就可以出面，教訓那個人皇。
可是——
他望著城外那條河。
河水確實漲了，但沒漫過堤壩。旁邊的山坡確實滑了，但只滑了幾棵樹。地勢低的地方確實積水了，但只淹了半尺深。
一切都在可控范圍內(nèi)。
怎么會這樣？
他正想著，城門口突然一陣騷動。
一隊人馬走出來。領(lǐng)頭的是個年輕人，穿著玄色袍服，氣定神閑。
身后跟著一群人，拿著竹簡、尺子、繩子，看起來像是要干什么大事。
年輕人走到城門口，站定。
“開始吧?！?br>那群人立刻散開。有人去河邊測水位，有人去山坡看滑坡，有人去地里量積水深度。
年輕人站在那兒，四處張望，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清虛心里突然有點發(fā)毛。
他想走。
但腳底下像生了根，挪不動。
年輕人突然轉(zhuǎn)過頭來，目光穿過人群，落在他身上。
然后——
他笑了。
清虛愣住了。
那笑容很平靜，甚至有點友善。但不知道為什么，他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年輕人朝他走過來。
“這位道長，”他拱了拱手，“昨晚的雨，下得不錯?！?br>清虛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他知道了？
“不過，”年輕人繼續(xù)說，“根據(jù)我們的記錄，這個季節(jié)的正常降水量，應該在五十到六十毫米之間。您昨晚這一場，下了八十毫米。引發(fā)山體滑坡三處，沖毀樹木若干，造成農(nóng)田積水若干?！?br>他招了招手。
比干跑過來，遞上一卷竹簡。
年輕人展開竹簡，念起來：“滑坡地點：城東山坡、城西山坡、城北山坡。毀壞樹木：槐樹七棵、松樹四棵、雜樹若干。農(nóng)田積水：南坡地三十畝、北坡地二十畝、東河灘十五畝?！?br>他念完，抬起頭，看著清虛。
“道長，這些損失，您看是走闡教的賬，還是您個人賠付？”
清虛站在原地，張著嘴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。
“那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，看著像個道士?！?br>“陛下在跟他說話？”
清虛的臉漲得通紅。
他想發(fā)火，想說“我是神仙你敢這么跟我說話”，想施個法給這人皇一點顏色看看。
但他抬起手——
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——
這劇本不對啊。
年輕人還在等他回答。
清虛張了張嘴，擠出幾個字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你會來？”年輕人打斷他，“猜的?！?br>猜的？
“順便說一句，”年輕人收起竹簡，“你剛才想施法對不對？我勸你別。”
清虛愣住了。
“你現(xiàn)在是在朝歌城外。按照我們的規(guī)矩，任何外來人員，都要登記備案。你施法引發(fā)災害，屬于破壞公共安全。你再用神通對付我，屬于刺殺君王。這兩條加在一起——”
年輕人笑了笑。
“夠你寫一百份檢討了?！?br>清虛徹底破防了。
他活了三百多年，從來沒見過這種人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東西？”
年輕人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湊近一點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清虛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年輕人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了。
“王叔，把損失清單給他一份。讓他簽字畫押。要是沒錢賠，就寫個欠條?！?br>比干應了一聲，跑過來，把竹簡塞進清虛手里。
清虛低頭看著那卷竹簡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遠處，申公豹站在人群中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***站在他旁邊，眉頭緊鎖。
“師兄，”申公豹擦著眼淚說，“這人皇，有點意思吧？”
***沒說話。
他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，心里冒出一個念頭——
師尊說得對。
這人不對勁。
---
當晚，朝歌城，王宮。
李牧坐在案前，面前擺著那卷清虛簽了字的欠條。
比干站在旁邊，還是一臉懵。
“陛下，您怎么知道會有神仙來？”
李牧沒回答。
“陛下，您最后跟他說了什么？”
李牧抬起頭，笑了笑。
“我說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說，我也是打工人。大家都是打工人，何必為難打工人？”
比干愣住了。
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遠處的小山頭上，清虛盤腿坐著，盯著手里的欠條，一動不動。
申公豹和***站在不遠處，誰也沒說話。
良久，清虛抬起頭，望著朝歌城的方向。
“兩位師兄，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你們說……這人皇，到底是什么來頭？”
沒人回答。
山風吹過，帶來遠處的更鼓聲。
三更天了。
***轉(zhuǎn)身，往山下走去。
“師兄，你去哪兒？”申公豹喊。
“朝歌城。”***頭也不回，“我要去見見他?！?br>申公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等等我?！彼先?。
清虛坐在原地，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欠條。
然后他站起來，也跟了上去。
他也想知道，那個人皇，到底是什么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