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(wèi)看得心酸，偷偷跑去溫府，想求溫芙蕖來看一眼，或許能激起侯爺一絲求生之念。

結(jié)果連門都沒進(jìn)去，就被提著掃帚的周嬤嬤打了出去。

“滾！滾遠(yuǎn)點(diǎn)！你們侯爺是死是活，與我們小姐何干？！再來，老奴拼了這條命，也要去衙門告你們騷擾良家！”

三日后，宋清晏在濃重的藥味中，艱難地睜開眼。

視線模糊了許久，才漸漸清晰。他轉(zhuǎn)動干澀的眼珠，看向守在床邊的侍衛(wèi)，張了張嘴，發(fā)出的聲音嘶啞微弱：

“芙蕖……她……來了嗎？”

侍衛(wèi)低下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侯爺……溫府……閉門不見。周嬤嬤說……說讓您死了這條心?！?br>
宋清晏怔怔地望著帳頂，看了很久。

忽然，他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
笑著笑著，猛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撕心裂肺，最后竟咳出一口暗紅的血，濺在雪白的被褥上，觸目驚心。

“侯爺！”侍衛(wèi)驚呼。

宋清晏擺擺手，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跡，撐著虛弱無力的身體，竟要坐起來。

“**。”他說，眼神空洞，卻帶著一種偏執(zhí)的亮光，“我去溫府門口跪著。”

“侯爺！您不能下床！您會死的！”侍衛(wèi)撲通跪下，抱住他的腿。

“死？”宋清晏低頭看他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“她都不在乎了，死……又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”

硬闖不行，長跪無用。

宋清晏知道，他必須換個法子。

他花重金買通了溫府一個負(fù)責(zé)采買的下人，得知溫芙蕖每月十五，會去城外寒山寺上香，為宋昀祈福。

十五那日，天未亮，宋清晏便避開侍衛(wèi)，獨(dú)自一人，悄悄潛入了寒山寺。

他尋到后院最僻靜的一處佛殿，藏在巨大的佛像之后，屏息凝神。

辰時，溫芙蕖果然來了。

她穿著素雅的月白色衣裙，未戴任何首飾，只綰了一個簡單的發(fā)髻。

牽著宋昀，周嬤嬤跟在身后。

她瘦了些，但眉眼間的郁色散去了許多，神色平和寧靜。

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，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
她會蹲下身，溫柔地替跑出汗的宋昀擦拭額頭，會輕聲細(xì)語地回答兒子童稚的問題，會在佛前虔誠跪拜，閉目祈福。

那樣的溫柔，那樣的寧靜，是宋清晏記憶中熟悉的，卻又恍如隔世。

他躲在陰暗的佛像后，貪婪地看著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，只能死死捂住嘴，才抑制住沖出去的沖動。

這曾經(jīng)是他唾手可得的幸福。

卻被他親手打碎，棄如敝履。

上完香，溫芙蕖帶著宋昀去寺后的放生池邊玩。

池邊楊柳依依，**碧綠。宋昀被池中游弋的錦鯉吸引，追著看，不小心踩到濕滑的青苔，腳下一滑！

“昀兒！”溫芙蕖臉色瞬間煞白，想也沒想就要跳下去。

但有一道身影，比她更快！

像一道離弦的箭，從斜刺里的樹叢后沖出，毫不猶豫地縱身跳入冰冷的池水！

是宋清晏！

他根本不會水，跳下去后便嗆了幾口，卻憑著本能，奮力游向掙扎的宋昀，用盡力氣將他托起，推向岸邊。

溫芙蕖撲到池邊，和周嬤嬤一起，手忙腳亂地將濕透的宋昀拉了上來。

孩子嗆了水，嚇得哇哇大哭，但并無大礙。

溫芙蕖緊緊抱著兒子，拍著他的背安撫，這才看向池中。

宋清晏將孩子推上來后，自己卻力竭，再加上冰冷的池水一激，撲騰了幾下，竟緩緩朝下沉去。

“侯爺！”直到此時，他的侍衛(wèi)才聞聲趕到，紛紛跳下水，七手八腳將他撈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