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念，你的時段讓給周雪晴?！?br>王教練的聲音在訓練館回蕩。我剛換好泳衣，還沒來得及熱身。
周圍的隊友看過來，目光各異。有同情，有幸災樂禍，更多的是習以為常。
“好?！蔽艺f。
王教練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。
“那我什么時候練？”我問。
“早上六點那場，冷水池?！?br>冷水池。十一月的冷水池，水溫只有十六度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去換衣服。身后傳來周雪晴的笑聲，和王教練夸她的話：“雪晴最近狀態(tài)不錯，好好練，全運會主力就是你了。”
六年了。
我在這里游了六年。
1.
凌晨五點二十，鬧鐘響了。
宿舍里其他人還在睡。我摸黑穿衣服，盡量不發(fā)出聲音。
外面還是黑的。十一月的風刮在臉上，像刀子一樣。
訓練館的燈是暗的，只有冷水池那邊亮著。我推開門，一股涼意撲面而來。
水溫十六度。我站在池邊，看著平靜的水面。
深吸一口氣，跳下去。
冷。
徹骨的冷。身體像被無數(shù)根**著，肩膀的舊傷隱隱作痛。
但我還是開始游。一百米，兩百米，三百米。
等到天亮，我已經(jīng)游了三千米。
換衣服的時候，我看了一眼訓練日志。今天是第1247天。
六年，我記了六年。每一天的訓練量、配速、身體狀態(tài)，一項不落。
“沈念?！?br>我抬頭。是小棠，我的室友，隊里唯一跟我說話的人。
“你又這么早？”她皺著眉，“冷水池對身體不好?！?br>“沒辦法。”我把日志收進包里，“時段讓給周雪晴了?！?br>小棠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上午九點，全隊開會。
王教練站在前面，宣布省錦標賽的參賽名單。
“100米自由泳，主力周雪晴，替補沈念?！?br>我坐在后排，面無表情。
“200米自由泳，主力周雪晴，替補沈念。”
還是替補。
“4×100米接力，主力周雪晴、李婷、張悅、王芳?！?br>連接力賽都沒我的份。
會后，有人在走廊里議論。
“沈念的成績不是比周雪晴好嗎？”
“成績好有什么用？人家爸是副局長。”
“也是，資源肯定往她那邊傾斜?！?br>我假裝沒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