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停在服務區(qū)的時候，我還以為陳嶼只是去買包煙。

“念念睡著了，你別吵她。”我把女兒往懷里抱了抱。

陳嶼了車，拉開后座的門，一把抱著女兒。

周瑤抱著她女兒上了車，沖我笑了笑：“嫂子，麻煩讓讓，我坐中間?！?br>
我愣住：“你們干什么？”

陳嶼回到駕駛座，發(fā)動車子。

“你女兒剛才咳嗽了，瑤瑤的孩子有哮喘，不能在一起待著?！?br>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念念待后備箱?！?br>
我以為我聽錯了，“陳嶼，你讓我女兒坐后備箱？”

他沒回頭：“就半小時，又死不了?！?br>
周瑤的女兒拍手笑：“臟小孩坐后備箱咯！臟小孩坐后備箱咯！”

我伸手去拉車門，發(fā)現(xiàn)已經被鎖死了。

......

“陳嶼！開門！”

他從后視鏡看我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你要么安靜坐著，要么一起滾下去。”

車子上了高速。

我瘋了一樣拍打車窗。

“陳嶼！開門！讓我下去！”

他不理我，車速越來越快。

后座，周瑤抱著她女兒薇薇，慢條斯理地整理頭發(fā)。

“嫂子，你也別怪阿嶼。念念剛才咳嗽得那么厲害，萬一傳染給薇薇怎么辦？薇薇體質弱，你是知道的?！?br>
“她三歲！你讓她一個人待后備箱？”

“后備箱怎么了？”周瑤笑了，“又不是沒待過。上次你加班，念念不也在后備箱睡了一下午嗎？阿嶼說那叫獨立訓練?！?br>
我渾身發(fā)抖，那是陳嶼帶女兒出去，說去游樂場。

回來我問他念念怎么睡著了，他說玩累了。

現(xiàn)在我才知道，是塞在后備箱里悶睡過去的。

“陳嶼，你停車！”

他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冰冷。

“顧念就是你慣壞的?，幀幷f得對，小孩子不能太嬌氣。后備箱待半小時，死不了?！?br>
“她有哮喘！你忘了她上次發(fā)作差點沒救回來？”

“那不是沒死嗎？”陳嶼點了根煙，“你少在那小題大做。瑤瑤的孩子金貴，你那個賠錢貨，隨便養(yǎng)養(yǎng)就行了?！?br>
我愣住了，賠錢貨。

他說他女兒是賠錢貨。

后備箱傳來咚、咚、咚的撞擊聲。

是念念在敲。

“媽媽！”聲音悶悶的，“媽媽，我悶！”

我轉身想夠到后備箱的隔板，但周瑤死死擋著。

“嫂子，你坐好，別亂動。”她按住我的手。

“周瑤！你讓開！”

“不讓?！彼龎旱吐曇?，“沈念，你知道我為什么要上車嗎？”

“我就是想看看，你女兒怎么憋死的?！?br>
我瘋了似的去拉車門，被鎖死。去砸車窗，砸不動。

“陳嶼！念念喘不上氣了！停車！”

他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冰冷。

“還有二十分鐘就到了，別嚷嚷。”

“她撐不了二十分鐘！”

“那就看她命了?！彼Z氣平淡，“反正當初算命的說，這丫頭命硬?！?br>
周瑤的女兒薇薇對后備箱喊：“臟小孩！你是不是快死了？你死了爸爸就只疼我了！”

我渾身血液倒流。

咚。

后備箱最后一聲響，然后安靜了。

“念念？”我喊，“念念你應媽媽一聲！”

沒有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