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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書名:青囊醫(yī)脈:風水定乾坤  |  作者:枕秋白  |  更新:2026-04-04
**煞·咳喘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**煞·咳喘案,往年都是暖一陣涼一陣,舒服得很??山衲瓴灰粯?,入秋就透著股說不出的冷硬,連風刮在臉上,都帶著點扎人的勁兒。,抬眼瞅了瞅那兩扇朱漆大門。漆是新刷的,紅得晃眼,可太陽底下一看,總覺得那紅色里裹著層淡淡的白,看著怪不舒服。她悄悄皺了下眉——不是漆的問題,是這宅子的氣,不對勁。,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來咳嗽聲,一聲接一聲,干巴巴的,像是喉嚨里卡了沙子,咳得撕心裂肺。偶爾還能聽見女人孩子的啜泣聲,又被人趕緊按住,到最后,只剩下粗重又嘶啞的喘氣聲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這宅子,不對勁,像是從頭到腳都病了。,臉蠟黃蠟黃的,眼窩陷得厲害,看著也沒什么精神。他見沈青辭穿一身素青色的布裙,背著個半舊的藥箱,不像什么有名氣的大夫,臉上就露出點遲疑?!肮媚铮恪莵砬撇〉??嗯,來瞧病的?!鄙蚯噢o的聲音淡淡的,眼睛卻越過老仆,落在院子里頭那棵半枯的槐樹上,“麻煩你通傳一聲,就說沈青辭來了,應趙老爺之約?!保樕狭ⅠR堆起笑,連連點頭:“原來是沈大夫!老爺特意吩咐過,說您來了直接請進,快請快請!”他側身讓開道,自己忍不住捂嘴咳了兩聲,咳得肩膀都抖,好半天才順過氣來。,渾身的汗毛就猛地豎了起來。,是氣——一股跟刀子似的氣流,從西邊直直撲過來,刮得臉頰生疼。她腳步沒停,心里卻沉了下去。這是金氣,太盛了,盛得都帶了煞。西邊屬金,對應著人的肺,難怪這一家人都咳得厲害,找了多少大夫都治不好。,按理說該敞亮方正,可這會兒看著卻擠得慌,悶得人胸口發(fā)悶。天井中間那棵老槐樹,葉子枯了一半,剩下的也蔫頭耷腦地垂著,一點生氣都沒有。西廂房看著是新蓋的,墻磚顏色比老墻淺一大截,而院墻外,正好有條新修的小路,直直的,跟箭似的,正對著趙家的大門。,把藥箱輕輕放在地上,從懷里摸出個巴掌大的銅羅盤。羅盤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字,中間的小磁針,正輕輕晃著。,把羅盤平托在手里,就那么靜靜站著。,也不敢多問,就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。院子里的咳嗽聲不知什么時候停了,靜得嚇人,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沒有,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壓抑。,沈青辭睜開眼,目光落在羅盤的指針上——那針一開始亂晃,這會兒已經穩(wěn)穩(wěn)地指著西偏北的方向,一絲都不差?!吧吩丛谖髌?,離這兒不到三十步?!彼曇舨淮?,卻聽得清清楚楚,“帶我去西門。”
老仆愣了一下,撓了撓頭:“西門?可是沈大夫,西門早就……”
“封了?”沈青辭接過話。
“對對對,封了,三個月前就用磚砌死了。”老仆越想越奇怪,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
沈青辭沒解釋,順著羅盤指針的方向就走。走到西墻根下,果然看見一道新砌的磚墻,灰漿還沒完全干,墻外就是那條直沖過來的小路。墻根兩邊,還立著兩尊白石獅子,雕得倒挺精細,可太陽底下看著,卻透著一股冷森森的勁兒。
白色屬金,獅子鎮(zhèn)宅本是常事,可放在西門這兒,又對著那條“箭路”,就不是鎮(zhèn)宅了,是幫著煞氣害人。
她伸手摸了摸石獅,指尖冰涼刺骨,跟摸在冰上似的?!斑@兩尊獅子,什么時候立的?”
“也是三個月前,跟封西門是同一天?!崩掀痛鸬?,“老爺說,西邊的氣太沖,立兩尊獅子鎮(zhèn)一鎮(zhèn),能保平安?!?br>沈青辭收回手,嘴角掠過一絲冷笑。鎮(zhèn)?這哪里是鎮(zhèn),分明是火上澆油。
就在這時,正堂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穿著錦緞袍子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。他臉也是蠟黃的,眼睛里布滿血絲,一看就是熬了好幾天,正是趙家老爺趙萬金。他身后跟著老婆孩子,一個個都面色憔悴,時不時還咳兩聲,看著可憐得很。
“沈大夫!您可算來了!”趙萬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,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,差點哭出來,“這病真是折騰死我們全家了!前后請了七個大夫,藥喝了一籮筐,半點用都沒有。白天還能勉強撐著,一到晚上,咳得肺都要吐出來,根本睡不著覺……再這么下去,我趙家怕是要完了??!”
他一激動,又開始劇烈咳嗽,旁邊的老婆趕緊給他拍背,可拍著拍著,自己也忍不住咳了起來。一時間,院子里又響起一片咳嗽聲。
沈青辭等他咳得緩了些,才慢慢開口:“趙老爺別急,這不是普通的肺病,是宅子里的煞氣沖的。”
“宅氣?”趙萬金愣了,一臉不解,“這宅子我住了十幾年,一直好好的,怎么會突然有煞氣?”
“宅氣會跟著外面的環(huán)境變?!鄙蚯噢o指了指西墻,“墻外那條新修的小路,直直對著你家大門,跟箭一樣,這叫‘箭煞’。西邊屬金,金氣本來就重,再加上這兩尊白石獅子添勁,金氣太盛就成了‘**煞’。人的肺也屬金,金氣太旺就會傷肺,所以你們全家才會一直咳,到了半夜更厲害——因為半夜子時屬水,金生水太急,肺受涼,咳嗽就更重了?!?br>她話說得不快,也沒什么華麗的詞,可每一句都說到了點子上,聽得趙家一家人都愣住了。
趙萬金張了張嘴,半天才反應過來:“可……可那路是鄰居周老三自己修的,我跟他無冤無仇,他怎么會害我?”
“修路的人未必知道這里頭的門道,說不定是有人指使他的。”沈青辭的眼神沉了沉,“趙老爺還記得,你們全家開始咳嗽,是從什么時候起的?”
“三個月前!”趙萬金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,“就是封西門、立獅子那天之后,沒過兩天就開始咳了!”
時間一分不差。
沈青辭不再多廢話,從藥箱里拿出一沓黃紙、一支朱砂筆。她找了張石桌,把黃紙鋪平,筆尖蘸滿朱砂,抬手就寫。
院子里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,只見朱紅色的線條在黃紙上彎彎曲曲地游走,慢慢勾出一個復雜的圖案——中間是八卦,周圍繞著一些奇怪的符號,筆鋒看著很利,卻不刻意。
最后一筆落下,那張黃紙沒風也自己動了動,還泛出一點淡淡的金光。
沈青辭拿起黃紙,走到西墻前,踮了踮腳,抬手就把符紙貼在了墻頂正中間。
就聽見“嗡”的一聲輕響,很淡,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。院子里那股壓抑的勁兒突然就松了,趙萬金只覺得胸口那股堵得慌的悶痛,一下子就輕了不少,呼吸也順暢了。他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地看著沈青辭,又看了看墻上的符紙。
“這是鎮(zhèn)煞符,能暫時穩(wěn)住煞氣,保你們三天沒事?!鄙蚯噢o落回地上,拍了拍衣袖上的灰,“但要根治,還得改院子的格局?!?br>她轉過身,掃了一眼趙家眾人,最后看向趙萬金:“第一,趕緊把這兩尊白石獅子挪走,先放在倉庫里,別再放在西邊了。第二,這道墻別再開了,用磚砌實,外面抹上土**的灰漿——土屬土,能緩和金氣,壓住**煞。第三,在院子東南邊新開一扇門,門框用深青色的木頭,門扇上畫點水波紋。東南方向屬木,木能泄金氣;水波紋屬水,金生水、水生木,這樣就能形成循環(huán),穩(wěn)住氣場?!?br>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**,在原來西門的位置種三棵金鐘柏。金鐘柏名字里帶金,能順著剩下的金氣,可它本身是木,能泄掉多余的金氣。第五,在院西墻角埋五枚開元通寶——老銅錢放久了,金氣變溫和了,能再壓一壓煞氣。”
趙萬金聽得懵懵的,下意識問:“這……這樣就能好?”
“這是第一步,改格局?!鄙蚯噢o說,“要是三天后你們不怎么咳了,就進行第二步,調五行。在院子東邊擺三盆青竹,早上辰時澆水,用木氣平衡金氣;在院子北邊放個黑陶水缸,養(yǎng)七條黑鯉魚,用水氣化解箭煞的余勁。”
她抬眼看向院墻外的小路,聲音壓低了些:“至于第三步……等我今晚去周家看看,再定?!?br>“周家?”趙萬金心里一跳,“沈大夫要去周老三家里?”
“箭煞不會自己冒出來?!鄙蚯噢o把羅盤收起來,神色很平靜,“要是沒人指點,普通老百姓怎么會正好修一條直沖你家大門的路?又怎么會偏偏趕在你家封門、立獅子那天修好?”
趙萬金聽這話,后背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,渾身發(fā)涼。
“今晚子時,我再過來。”沈青辭提起藥箱,“這之前,按我說的做,記住,別聲張。”
她轉身就走,青色的布裙在秋風里輕輕晃了晃,很快就繞過影壁,不見了蹤影。
趙萬金站在原地,愣了好半天,才緩緩舒了口氣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之前因為老咳嗽,手一直微微發(fā)抖,這會兒竟然穩(wěn)了不少。
“老爺……”他老婆王氏小心翼翼地喚他。
趙萬金猛地回過神,眼里閃過一絲決斷:“快!照沈大夫說的做!趕緊把獅子挪走,去叫匠人來,新開一扇門!”
夜幕慢慢落下來,青州城漸漸靜了,家家戶戶都熄了燈,只剩下零星的燈火。
快到子時的時候,沈青辭換了一身深色的夜行衣,輕手輕腳地翻過了周家的后墻。周家就三間瓦房,院子窄窄的,這會兒黑燈瞎火的,只有正房的窗戶縫里,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。
她屏住呼吸,悄悄湊到窗根下,聽見屋里傳來兩個人壓低了聲音說話。
“……趙家那家人,還在咳嗎?”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,低啞得很,聽著就不舒服。
“沒、沒好呢?!笔侵芾先穆曇簦瑤е懞?,還有點害怕,“按您說的,路修了,也勸趙萬金立了獅子。這三個月,他們家上下咳得快不行了,請了多少大夫都沒用……”
“嗯,做得不錯?!蹦腥说穆曇衾飵еc滿意,“明天你再送一筐梨過去,就說秋天吃梨潤肺——記住,梨要挑帶疤的,疤得在蒂下三寸的地方?!?br>“好、好,我記住了?!?br>“這事辦好了,閣主自然會給你重賞。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……”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兇狠起來。
周老三嚇得趕緊賭咒:“不敢不敢!小人全家的性命都在您手里,怎么敢胡說半個字!”
沈青辭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。閣主?玄樞閣。
她正想再聽幾句,屋里的燭光突然晃了一下,那個陌生男人似是察覺到了什么,低喝一聲:“誰在外面?”
沈青辭趕緊往后退,躲到了墻角的陰影里。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個黑衣男人走了出來,眼睛跟鷹似的,掃遍了整個院子。他腰上掛著一個檀木香囊,夜風一吹,飄過來一縷甜膩的香氣。
那香氣——
沈青辭的心臟猛地一縮,一股寒意從后背竄上來,直沖到頭頂。
十年前那個血夜,家里到處都是**,父母把她塞進床底,聲音嘶啞地叮囑她:“別出聲……記住這個香氣,一定要記住……”還有那個兇手轉身的時候,左耳后那一點醒目的朱砂痣。
就是這個檀香,就是這個味道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嘗到一絲血腥味,才勉強壓住心里翻涌的恨意。不能動,現(xiàn)在還不能動,一旦打草驚蛇,就再也抓不到線索了。
黑衣男人看了一圈,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異常,冷哼一聲,甩甩袖子就走了。周老三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送他到門口,回來就趕緊關了院門,插上了門栓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沈青辭在陰影里又待了一炷香,確認沒人了,才輕手輕腳地走進正房。屋里陳設很簡單,她很快就在床底的暗格里,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——拿出來一看,是個油紙包。
打開油紙包,里面是一錠十兩重的銀子,底部刻著小小的八卦圖案。還有一張紙條,上面就寫了八個字:西道沖趙,三月為期。
字跡歪歪扭扭的,卻透著一股邪氣。
沈青辭把紙條折好,放回暗格,又把油紙包原樣放好。她退到院子里,最后看了一眼周家的院門,轉身**出去了。
秋夜很冷,街上空蕩蕩的,一個人都沒有。沈青辭獨自走在回青囊小館的路上,指尖冰涼,可心里卻燒得厲害。
十年了,終于有線索了。
玄樞閣還在害人,還在用**煞氣試煉。那個帶著檀香、耳后有朱砂痣的兇手,就在青州城,離她這么近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,東方還沒有一點亮,夜色還是濃得化不開。
但這場折磨人的“病”,該到頭了。
三天后,趙宅。
東南邊的新門已經修好了,深青色的木門映著晨光,門扇上的水波紋看著很清爽。西墻根的三棵金鐘柏,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葉,看著生機勃勃的。
趙萬金站在院子里,深吸了一口氣——胸口清清爽爽的,一點都不堵了,也不咳了。他身后的老婆孩子,臉色也紅潤了不少,再也沒有此起彼伏的咳嗽聲。
“老爺,沈大夫來了?!崩掀涂觳阶哌^來稟報。
沈青辭還是一身素青布裙,背著那個半舊的藥箱,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。她走進院子,掃了一眼新門和金鐘柏,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沈大夫!”趙萬金激動地迎上去,一把抓住她的手,“太感謝您了!我們全家都不咳了,晚上也能睡個安穩(wěn)覺了,氣色也好多了!您這哪里是大夫,簡直是活神仙啊!”
“不是神仙,就是懂點醫(yī)理罷了。”沈青辭輕輕抽回手,語氣淡淡的,“環(huán)境和人本來就息息相關,把外面的格局調好了,人自然就舒服了?!?br>她走到西墻前,伸手按了按墻面。土**的灰漿已經干了,摸著溫溫的,再也沒有之前那種刺骨的冷硬。墻外的小路還在,可因為西門封了、獅子挪走了,那股箭煞已經破了。
“后續(xù)的調理,按我之前說的來就行?!彼D過身,“東邊的青竹,每七天澆一次水;北邊的水缸,每三天換一次水。四十九天之內,晚上別住西廂房。等過了四十九天,這個格局就穩(wěn)了,再也不會有煞氣了?!?br>趙萬金連連點頭,趕緊讓人捧來一個銀盤,里面整整一百兩銀子,閃著白花花的光。“沈大夫,您救了我們全家的命,這點診金,您務必收下!”
沈青辭瞥了一眼銀盤,只從中拿了十兩,放進藥箱里?!霸\金十兩就夠了?!?br>“這怎么行!”趙萬金急了,“之前請那七個大夫,花了都不止一百兩,還沒半點用。您這是救命之恩,這點銀子根本不算什么!”
“我當大夫,是為了治病,不是為了賺錢?!鄙蚯噢o合上藥箱,“剩下的銀子,趙老爺不如拿來救濟貧苦人家,或者修修橋、鋪鋪路,積點德,對家里的運氣也有好處?!?br>趙萬金愣住了,過了好一會兒,才對著沈青辭深深鞠了一躬:“沈大夫高義,趙某記住了,一定照做!”
沈青辭不再多言,提起藥箱就往外走。走出趙宅的時候,晨光已經灑滿了整條街,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,叫賣聲、說話聲也慢慢熱鬧起來。
她走到街角,聽見身后有人小聲議論:
“聽說了嗎?趙家那怪病,被一個年輕女大夫治好了!”
“真的假的?我聽說那大夫是靠看**治病的?”
“**?那不是江湖騙子才搞的嗎?”
“管他什么法子,能治病就是本事!我二叔家那口子,也咳了小半年了,改天我也去請她瞧瞧……”
聲音越走越遠。
沈青辭腳步沒停,眼底卻掠過一絲淡淡的波動。
名聲傳出去了,既是好事,也是麻煩。
玄樞閣的人,肯定也會聽到消息。那個黑衣男人,還有他背后的閣主,遲早會找上門來。
她緊了緊肩上的藥箱,箱里的羅盤沉甸甸的,貼著背脊,很踏實。
十年隱忍,十年追查,終于看到了第一縷線索。
這條路,肯定還很長,還會有很多危險。
但至少,第一步,已經邁出去了。
青州的風,漸漸暖了些。**煞破了,可這場關于復仇、關于正義的路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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