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要村里一分錢。去年膠萊河發(fā)大水，河堤被沖了一個口子，是沈秀蘭第一個扛著沙袋去堵的，四十多斤的沙袋，她一個人扛了二十多趟，最后累得癱在地上起不來。

這樣的人不當(dāng)支書，誰當(dāng)？

沈秀蘭自己倒是猶豫了很久。她說她一個婦道人家，沒什么文化，怕干不好。王桂蘭說，你怕什么，我們大家?guī)湍?。劉長河也說，你放心干，大事我給你出主意。

沈秀蘭想了三天，最后答應(yīng)了。

她**的第一把火，就燒到了膠萊河。

三

沈秀蘭還記得她小時候的膠萊河。

那時候她七八歲，夏天的傍晚，父親會帶著她去河邊釣魚。父親是個沉默寡言的人，釣魚的時候更是一句話都不說，就那么靜靜地坐著，眼睛盯著水面上的浮漂。沈秀蘭坐在他旁邊，兩只腳伸進(jìn)水里，涼絲絲的河水從腳趾間流過，**的，很好玩。有時候她會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來，父親就會看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有責(zé)怪，也有寵溺。然后她會安靜下來，但過不了多久又會笑起來，父親就會搖搖頭，收起魚竿，說一句“回家吧”，然后牽著她的手沿著河堤走回去。

那時候的膠萊河是活的。河里有魚，有蝦，有螃蟹，有甲魚，水面上有野**，蘆葦叢里有翠鳥。春天的時候河灘上開滿了野花，紅的白的黃的紫的，像是誰把一盒顏料打翻了，潑了一地。夏天的時候孩子們在河里游泳，大人們在河邊乘涼，河風(fēng)帶著水汽吹過來，比屋里的電風(fēng)扇涼快多了。秋天的時候河兩岸的莊稼熟了，玉米、大豆、花生，一望無際，河水倒映著金**的莊稼地，像是兩條河，一條在地上，一條在天上。冬天的時候河面結(jié)了一層薄冰，孩子們在冰面上打滑溜，摔倒了也不疼，拍拍**繼續(xù)滑。

但后來河變了。

先是水變了顏色，從清變成了渾，從渾變成了綠，從綠變成了黑。然后魚沒了，蝦沒了，螃蟹沒了，野**也沒了。河邊的蘆葦被割了燒了，河灘上的野花被農(nóng)藥噴死了，河堤上的柳樹被砍了賣了。膠萊河像是生了一場大病，瘦了，臟了，老了，死了。

沈秀蘭看著這條河，心里說不出的難受。

她**后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