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名聲，不能不在乎兒子的前途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過了很久。
周正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，頹然地垂下肩膀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，一步一步，走到婆婆面前。
他沒有看她。
只是從牙縫里，擠出三個字。
“對不起?！?br>婆婆嚇得一個哆嗦，拼命地搖頭，用手語比劃著什么。
像是在說，不怪你，是我的錯。
我看著她卑微到骨子里的樣子，心里一陣發(fā)酸。
“聲音太小，我聽不見?！蔽依淅涞亻_口。
周正雄猛地回頭瞪著我，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但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他最終還是屈服了。
他提高了音量，幾乎是吼了出來。
“對不起！”
吼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，扶起還在**的周浩，踉踉蹌蹌地朝門外走去。
“許安，你等著！這事沒完！”
出門前，周浩回頭，怨毒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說話。
只是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。
砰！
門被重重地關(guān)上了。
整個世界，終于清凈了。
3
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婆婆兩個人。
還有一地的狼藉。
婆婆還蜷縮在墻角，像一只被世界遺棄的小動物。
她低著頭，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她瘦弱的肩膀，在不停地顫抖。
我嘆了口氣。
走過去，把地上的碎玻璃片和瓷片簡單收拾了一下，免得扎到腳。
然后，我從醫(yī)藥箱里找出碘伏和棉簽。
我走到婆婆面前，緩緩蹲下。
“媽?！?br>我輕聲叫她。
她聽不見。
我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她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像是觸電一樣，抬頭看我。
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。
左邊臉頰高高腫起，五個清晰的指印觸目驚心。
嘴角破了，還在往外滲著血絲。
頭發(fā)凌亂地粘在血跡上。
最讓我心驚的，是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怨恨。
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麻木。
仿佛剛剛發(fā)生的一切，對她來說，早已是家常便飯。
看到我，她眼中的恐懼更甚。
她掙扎著，想要跪下，想要給我磕頭。
嘴里發(fā)出“啊啊”的無意義音節(jié)。
我連忙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別怕?！?br>我看著她的眼睛，用最緩慢，最清晰的口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對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