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訂婚宴上，準(zhǔn)婆婆逼我媽當(dāng)眾報陪嫁
訂婚宴開席前十分鐘，我媽還蹲在酒店包廂門口，一遍遍數(shù)那幾盒喜禮。
紅色的禮盒整整齊齊碼在墻邊，最上面那盒燕窩是她昨晚半夜從熟人那兒拿回來的，外包裝還帶著一層沒來得及撕干凈的快遞膜。她嫌那層膜露出來不好看，指甲一點點去摳，摳得很慢，像怕弄皺了里面那層金邊。
“晚枝，你再看看，紅包是不是都放齊了?！?br>她抬頭叫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怕包廂外頭的人聽見我們這邊還在核東西。
我站在鏡子前整理耳環(huán)，轉(zhuǎn)身走過去，把她手邊那本禮單接過來。
改口紅包六份，見面禮六份，雙方長輩封口禮一份不少。酒席廳那邊的桌卡也都擺好了，門口的迎賓牌上，沈承安和林晚枝六個字并排印著，看上去像一切都妥妥帖帖。
“齊了?！蔽野讯Y單還給她，“你別蹲著了，裙子都壓皺了?！?br>周玉蘭今天穿了件新做的藏藍(lán)色旗袍外套。說是新做，其實是她上個月拎著舊布樣跑了三家小裁縫店，最后找了家最便宜的，硬生生把工錢殺下來二十塊，才舍得做的。她平時哪舍得穿這種顏色，總說自己皮膚暗，穿亮色顯黑，可今天她偏偏挑了件最穩(wěn)重的，說訂婚這種場合，不能讓人看出我們家沒底氣。
“皺一點沒事?！彼α诵Γ謪s還是沒停，“我就是心里不踏實。你說他們家親戚多，萬一哪樣少了，人家嘴上不說，心里也得犯嘀咕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還盯著那堆禮盒。
我看著她，喉嚨忽然堵了一下。
為了今天這場訂婚宴，她已經(jīng)連著半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了。酒店、禮金、衣服、桌上擺什么、包廂門口要不要放喜糖，她樣樣都要操心。前天晚上我半夜醒來，還看見她坐在客廳燈下對著禮單記賬，眼鏡掛在鼻梁上，手邊是一張借條。
我問她那是什么，她立刻把紙翻過去，說沒什么，是樓下張姨托她買菜記的賬。
可那張紙背面我還是看見了。
“借款20000元，月底前還?！?br>我沒拆穿她。
因為我知道，她借這兩萬塊，是為了把今天的禮數(shù)做滿。
沈承安家條件比我們家好太多，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擺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