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中了，惱羞成怒了？”
“我說，讓開?！?br>我再次重復(fù)，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，冷得像冰。
我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曾經(jīng)在全校大會上作為優(yōu)秀學(xué)生代表發(fā)言時，閃爍著自信光芒的眼睛。
此刻，里面只有滿滿的優(yōu)越感和刻薄。
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平靜，也太過冰冷。
周子昂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我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，腳下一用力，蹬著三輪車，從他讓開的空隙里穿了過去。
車輪碾過地面，發(fā)出沉重的“咯吱”聲。
身后，周子昂和他那群朋友的議論聲和嘲笑聲，被我遠遠地甩在后面。
我沒有回頭。
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，順著臉頰滑下，咸得發(fā)苦。
我使勁蹬著車，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，都踩在腳下。
高考成績還沒出來。
但我知道，我的人生，絕不會停在這堆廢品里。
02
凌晨四點半。
整個城市還在沉睡。
天譽華府里，只有幾棟樓的窗戶，零星地亮著燈。
我輕手輕腳地起床，洗漱，然后喝下一大杯涼白開。
***房間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
我替她掖了掖被角，才轉(zhuǎn)身出門。
夏日的凌晨，帶著一絲難得的涼意。
我蹬著那輛空空的三輪車，行駛在空無一人的小區(qū)道路上，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。
高端小區(qū)的垃圾分類做得很好。
每天清晨六點，垃圾清運車會準(zhǔn)時開進來。
我必須在那之前，把所有垃圾桶里有價值的廢品都挑出來。
這是一個和時間賽跑的游戲。
也是一個和尊嚴(yán)拉扯的戰(zhàn)場。
昨天周子昂的嘲諷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。
一夜過去，那根刺非但沒有消失，反而扎得更深。
我用力地呼**清晨微涼的空氣，試圖把那股憋悶的情緒壓下去。
沒關(guān)系，姜寧。
他在他的羅馬，你在你的牛馬坑。
你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他的一句話，改變不了任何事。
你還是得靠這些瓶子和紙殼，去換***救命錢。
我把車停在中心花園旁的垃圾分類站。
這里是整個小區(qū)最大的垃圾回收點，也是我每天收獲最多的地方。
借著路燈昏黃的光，我熟練地戴上手套，拿起火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