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被推出來的時候，臉色慘白，整個人像沒有重量。
氧氣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，只露出緊閉的眼睛。
那一瞬間，我心里那點怒氣忽然被什么壓住了。
只剩下一種很沉的東西。
說不上來。
我跟著病床往ICU走。
護士在前面推，我在后面跟。
李現(xiàn)啟沒有再說話，只是站在走廊邊，看了一眼，就轉(zhuǎn)開視線。
像看一件已經(jīng)沒價值的東西。
病床推進ICU前，我下意識走近了一步。
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。
也許只是想確認，她還活著。
就在那一刻，我看見她的眼角，有一滴淚滑下來。
很慢，很細。
順著眼角，沒入發(fā)際。
我整個人一僵。
“她……有意識嗎？”我問護士。
護士看了一眼，搖頭：“這種情況屬于無意識反應(yīng)?！?br>無意識。
我點了點頭。
可我心里，卻有個念頭怎么也壓不下去。
那滴淚，太清晰了。
不像偶然。
ICU的門關(guān)上。
我被隔在外面。
走廊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機器的嗡鳴聲。
李現(xiàn)啟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像他從來沒來過一樣。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扇玻璃門，手慢慢垂下來。
這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一件事。
有些東西，從一開始就不是我的。
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認。
第二章：兩年，我守著一個“死人”
白淑賢被推進ICU的第三天，醫(yī)生給了最終結(jié)論。
“目前判斷為持續(xù)性植物狀態(tài)，短時間內(nèi)蘇醒的可能性很低?！?br>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靜，像在陳述一件普通的事。
我站在辦公室里，盯著桌面那份病歷，喉嚨發(fā)干。
“低到什么程度？”
醫(yī)生看了我一眼，沒有回避：“個位數(shù)概率?！?br>我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他大概見過太多這樣的家屬，沒有安慰，也沒有多說。
簽字、繳費、轉(zhuǎn)病房，一切流程我走得很順。
好像只要動作不停，人就不會垮。
她被轉(zhuǎn)進長期護理病房的那天，我把公司那邊的工作做了調(diào)整。
白天上班，晚上守在醫(yī)院。
時間被切成兩半，哪一邊都不完整。
護士教我怎么給她翻身、**，怎么防止肌肉萎縮。
第一天我動作很生硬，手指碰到她的時候，甚至有點不敢用力。
她躺在那里，安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