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剛才的強硬，轉(zhuǎn)成壓低的急促。
“家治，我們不用鬧成這樣?！?br>她開始叫我的名字。
聲音也放軟了。
“就是一頓飯而已，你至于嗎？”
我把水杯放回桌面。
杯底碰到玻璃桌面，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“你剛才在前臺說的話，我都聽見了?！?br>我說。
她停住。
我繼續(xù)往下說。
“你說，一日夫妻百日恩。”
“你覺得這句話，還能用在現(xiàn)在？”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我聽見她那邊有人在說話。
有人問她怎么了，有人靠近。
她似乎走開了一點，聲音壓低。
“那是氣話?！?br>“那么多人看著，我總要有個說法?！?br>她開始解釋。
語氣帶著一點委屈。
這種語氣，我以前聽過很多次。
每次她需要我讓步的時候，都會這樣。
我沒有接她的解釋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有說法了?！?br>我說。
她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賬單在你手里?！?br>我語氣不變。
“你自己處理。”
這一次，她沒有立刻發(fā)火。
反而安靜了下來。
像是在快速衡量什么。
幾秒后，她開口。
“那你下來?！?br>“我們當面說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門口。
手放在門把上。
沒有立刻開。
“沒必要。”
我說。
她聲音一緊：“你不敢下來？”
我輕笑了一下。
“你現(xiàn)在需要的是我下來，還是需要有人幫你收場？”
這句話說完，她徹底不說話了。
我把門打開。
走出包間。
走廊很安靜。
燈光從地面一路鋪到前臺方向。
我慢慢走過去。
還沒到拐角，就聽見下面的聲音。
比剛才更雜。
有人在低聲議論，有人在勸。
我走到欄桿邊。
她還站在前臺。
只是姿態(tài)變了。
剛才那種抬著下巴的從容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她手里拿著賬單，指尖發(fā)白。
張欣之站在她旁邊，低聲說著什么。
臉上依舊是那種溫和的表情。
但眼神比剛才更亮了一點。
像是在觀察局勢。
我沒有下去。
只是站在上面看。
她忽然抬頭。
我們的視線隔著一層空間對上。
她眼里有怒，有慌，還有一點沒藏住的不甘。
我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停留。
轉(zhuǎn)身離開欄桿。
走回走廊深處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