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眠過得小心翼翼。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跪著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退下?；屎蟛≈苌僬f話，其他妃嬪也各懷心思，沒人主動搭理她。。，德妃的目光都會從她身上掃過。不重，但沈眠能感覺到。。，茯苓小聲說：“小主，德妃娘娘那邊，咱們得小心些。我知道。她讓針線局扣了咱們的秋衣份例，說是今年的料子不夠，先緊著幾位娘娘做。奴婢去問過，針線局的人支支吾吾的，奴婢找了之前一起干活的小姐妹問了問，說是德妃娘**意思?！?。。，是要她難受。讓她知道，在這后宮里，得罪了高位妃嬪，連衣服都穿不上?！斑€有別的嗎？膳房那邊也是，”茯苓壓低聲音，“這幾天的晚膳，都是涼的。說是送晚了，膳房的人忙不過來?！?。，本來就沒多少。再被克扣，連飽腹都成問題。
但她沒說什么。
只是嗯了一聲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回到住處，她坐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天。
“茯苓，”她說，“你有家人嗎？”
茯苓愣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有……有一個弟弟，在宮外，給人做學徒?！?br>“想他嗎？”
茯苓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沈眠也沒再問。
傍晚，晚膳送來了。
兩菜一湯，都是涼的。
沈眠看著那碗湯——冬瓜湯，冬瓜已經燉得爛了，上面浮著一層白油。
她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。
涼的，咸的，沒有香味。
她繼續(xù)吃。
茯苓在旁邊站著，眼眶有點紅。
“小主……”
“沒事?！鄙蛎哒f，“明天去膳房的時候，多笑笑，少說話。他們給什么就拿什么，別爭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聽話?！?br>茯苓閉上嘴，點點頭。
吃完飯，天已經黑了。
沈眠坐在窗前，看著外面的月光。
扶光。
在。
德妃這邊，有什么辦法嗎？
建議：示弱。德妃目前敵意10，屬于“輕度敵意”。輕度敵意的處理方式，是避免正面沖突，降低存在感，等待對方轉移目標。
如果她不轉移呢？
則敵意升級。宿主需做好應對準備。
沈眠沉默了一會兒。
如果她想要我的命呢？
……
扶光，你告訴我。在這個后宮里，有多少人是死在德妃手里的？
數(shù)據不足，無法回答。
是不足，還是不想說？
光幕沉默了很久。
宿主，建議不要過早樹敵。
沈眠笑了笑。
不是她要樹敵。
是敵人已經找上門了。
三天后，出事了。
那天早上，沈眠照常去請安，走到半路，茯苓忽然拉住她的袖子。
“小主，您看。”
沈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前面不遠處的路上，跪著一個人。
是個宮女，穿著粗布衣裳，頭發(fā)散亂，臉上有淚痕。她跪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沈眠放慢腳步。
走近了，她看清那宮女的臉。
很年輕，十七八歲，眉眼清秀。嘴唇干裂，像是跪了很久。
旁邊經過的太監(jiān)宮女都繞著走，沒人敢停下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沈眠問。
茯苓小聲說：“好像是……得罪了德妃娘娘。”
沈眠沒再問。
她從那宮女身邊走過，沒有停下腳步。
身后傳來一聲低低的抽泣。
茯苓回頭看了一眼，又趕緊轉回來。
“小主……”
“別回頭?！鄙蛎哒f，“往前走。”
茯苓咬著嘴唇，跟著她走。
走到月洞門時，沈眠忽然停下。
“她叫什么？”
“啊？”茯苓想了想，“好像……叫如意。是針線局的?！?br>針線局。
就是扣她秋衣份例的那個針線局。
沈眠站了一會兒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那天晚上，沈眠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她跪在地上，膝蓋硌著冰冷的石板。頭頂是刺眼的陽光，曬得她頭暈目眩。有人在說話，聲音很遠，聽不清說什么。
她想抬頭，抬不起來。
她想站起來，站不起來。
然后她看見一雙繡花鞋停在面前。
緋紅色的繡花鞋，鞋尖繡著纏枝蓮。
“沈貴人，”那聲音說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她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她死了。
沈眠猛地睜開眼睛。
天還沒亮，帳子里暗沉沉的，只有一點月光從窗縫里透進來。
她躺在那里，心臟跳得很快。
是夢，但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夢。
扶光。
在。
剛才那個，是什么？
檢測到宿主睡眠期間出現(xiàn)異常腦電波。初步判斷為……記憶殘留的預兆。
什么意思？
宿主尚未觸發(fā)死亡回檔，但系統(tǒng)檢測到某種“可能性”正在逼近。建議提高警惕。
沈眠慢慢坐起來。
窗外傳來更漏聲，一下一下的。
她想起那個跪在地上的宮女——如意。
三天后，如意死了。
沈眠是在請安的路上聽說的。兩個太監(jiān)抬著一卷草席從旁邊經過，草席里裹著一個人形的東西，露出半截青白的手腕。
茯苓臉色發(fā)白，拉著她往旁邊讓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眠問。
“針線局的宮女，昨兒晚上……沒了?！避蜍叩穆曇舭l(fā)抖，“說是投井?！?br>沈眠看著那卷草席越走越遠，沒有說話。
回到住處，她坐在窗前，很久沒動。
扶光。
在。
德妃殺她，是因為什么？
數(shù)據不足。但根據已知信息推測，可能與“得罪德妃”有關，具體得罪原因不明。
沈眠沒再問。
她只是看著窗外，看著那棵石榴樹。
石榴花開得正好，紅得像血。
那天下午，她讓茯苓去打聽如意的事。
茯苓回來的時候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小主，奴婢問了。如意是因為一件衣裳，德妃娘娘讓她繡一件袍子，她繡錯了花樣，德妃娘娘不高興，罰她跪三天，跪完之后，如意被送回針線局，當晚就投了井?！?br>“她真的投井了？”
茯苓沉默了一會兒，小聲說：“奴婢聽說，如意死的時候，身上有傷?！?br>沈眠沒說話。
有傷。
不是投井，是***的。
打死之后，再扔進井里，做成投井自盡的假象。
這就是后宮。
讓人沒想到的是如意的事才剛過去沒幾天，她的麻煩也跟著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