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生
陳末死過一次。
不是那種夸張的說法——他是真真切切地死過，又被硬生生拽了回來。
上一秒，喪尸的嘶吼聲還在耳邊炸，夏輕柔的血從他指縫里往外涌，怎么捂都捂不住。她倒在他懷里，后背那道傷口翻著，血淋淋的，像一張咧開的嘴。她說“活下去”，聲音輕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然后她就沒氣了。
第二天，他也死了。
再睜眼，頭頂是白花花的日光燈管，空氣里有股消毒水的味兒。陳末盯著天花板愣了起碼有十秒鐘，腦子跟卡了殼的機器似的，轉(zhuǎn)不動。
“13床，陳末，該輸液了。”
門被推開，進來個小護士。馬尾辮扎得高高的，臉上帶著那種還沒被生活磨平的、真心實意的笑。
陳末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這張臉——他在夢里見過無數(shù)次。末世那兩年，每回?fù)尾幌氯チ怂妥鰤?，夢里夏輕柔還是這副模樣，干干凈凈的，笑著跟他說話。醒來以后身邊只有冰冷的水泥墻和不知道從哪里飄來的腐臭味。
“輕……輕柔？”
他的嗓子跟灌了砂子似的，澀得要命。
夏輕柔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：“你燒糊涂啦？不是我還能是誰。來，伸手?！?br>陳末機械地把胳膊伸過去，看著她**、貼膠布。她的手很穩(wěn)，指尖干干凈凈的，指甲修得整整齊齊。前世這雙手給他縫過傷口，替他擋過喪尸，最后在他懷里一點一點涼透。
“輕柔，今天幾號？”
“六月十五啊?！毕妮p柔歪頭看他，“你該不會連這個也忘了吧？”
六月十五。
陳末腦子里那根弦“啪”地繃緊了。
2024年10月1日——那是末世的起點。一種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病毒席卷全球，感染的人二十四小時內(nèi)就會變成只知道撕咬的活尸。
他還有一百零八天。
不對，更準(zhǔn)確地說，前世他浪費了大半年，窩在出租屋里等死，直到喪尸把門咬穿才反應(yīng)過來。那時候夏輕柔已經(jīng)在醫(yī)院扛了兩個月，被感染以后還給他發(fā)了條消息：“陳末，來市醫(yī)院找我，我這有藥。”
等他跌跌撞撞趕到，她已經(jīng)被隔離起來了。高燒燒到四十度，嘴唇干裂出血，看見他就吼：“你怎么來了？快走！”
那是她第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