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被硬生生壓在一張冷淡的臉底下。有時候半夜，他半夢半醒，能感覺到她坐在床邊，手指輕輕摸他的額頭，動作很輕，像怕碰碎什么。
可一到白天，她又變回那個冷淡的妻子，在父母面前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楚天不怪她。
他知道自己是什么——一個失憶的廢物，沒有過去，沒有未來，沒有任何利用價值。林家的生意需要聯(lián)姻來鞏固，結(jié)果她嫁給了自己這么個來路不明的人，三年來越來越被家族邊緣化。
他理解。
理解歸理解，不疼是假的。
他拉上窗簾，坐回床邊。床頭柜上放著個舊皮箱，那是他三年前醒來時身邊唯一的東西。皮箱里沒幾件值錢的——兩件換洗衣服，一本燒得看不清字跡的護照，還有一枚黑色的金屬徽章。
徽章上刻著個骷髏頭，骷髏眼眶里是兩把交叉的**。
他不記得這枚徽章的來歷，但每次攥在手心里，心里就會踏實下來。好像這小東西連著某個被他徹底忘掉的、巨大的世界。
明天，一切就結(jié)束了。
楚天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。腦子里有扇門轟隆隆地響，門后面有什么東西在拼命往外沖。
第一章 離婚
他是被樓下的動靜吵醒的。
看了眼手機，八點過五分。林家很少有這么大動靜，除非有什么大事。
他簡單洗了把臉，換上自己最好的一件襯衫。說最好，領(lǐng)口也泛黃了，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顆，他自己拿針線縫上去的。三年沒買過新衣服，林婉兒偶爾偷偷給他帶兩件，每次被岳母發(fā)現(xiàn)都要罵一頓。
“給廢物穿什么好衣服？穿出去丟人?！?br>他對鏡子看了一眼。二十六歲，臉瘦，眼神比以前沉了很多。三年前剛醒的時候，眼睛里是空的；現(xiàn)在那層空沒了，底下露出些硬邦邦的東西。
深吸一口氣，推門下樓。
客廳里陣仗不小。
林家所有人都在——岳父林國棟坐主位上，手里捏著根沒點的煙，臉色發(fā)青；岳母王淑芬站在茶幾前面，雙手抱胸，表情志在必得；小舅子林子豪歪在沙發(fā)上，翹著腿嚼口香糖，一副看戲的樣子。
還有幾個親戚——大姨、二姨、小姑，全來了。擠在旁邊沙發(fā)上，交頭接耳，時不時往樓梯口瞟一眼。
林婉兒站在窗戶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