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太子淺淺關(guān)心了幾句后,便告退離開。
晉玄陽下一刻就拿起藥碗砸向我的額頭。
我避讓不及,被滾燙的湯藥淋了滿頭,額頭也被碎裂的瓷碗割破了一道長長的血痕。
滴滴鮮血淌過眉骨,順著眼睫,滴落在臉頰上。
仿若血淚。
可我一聲未吭,甚至眼睛都沒有眨過一瞬。
晉玄陽很是意外,因?yàn)檫@是我七年來第一次沒有服軟。
以往的我,骨頭是癱的。
不管是任何折辱,我都照單全收。
哪怕是跪在地上,親手為當(dāng)晚乘寵的宮人擦洗身上的龍精。
以往,有七年之約釣著,我不敢硬抗,我怕死。
可現(xiàn)在,反正我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了,早死晚死有什么區(qū)別?
“你這是什么眼神?難道是朕冤枉了你不成?”
“身為皇后,未管好后宮,難道你不該受罰嗎?”
我沒有辯解,也沒有認(rèn)同。
只偏過頭,不再看他。
晉玄陽見我無動于衷,面上閃過一絲慍色。
可目光無意間掃過我那條斑斑血跡的宮裳,眼里的冷意暫且消退。
再開口,語氣中帶了幾分忍讓。
“要這個孩子的初衷,本就是成兒想要個血緣更親近的弟弟?,F(xiàn)在他不想要了,孩子沒了也好,免得你還要受墮胎之苦?!?br>
“成兒是你一手帶到大的,同你親生的孩子有何區(qū)別?為何你非要執(zhí)拗肚子里的這個?”
呵!有何區(qū)別?
我緩緩抬頭,臉上不悲不喜:“不是**你讓我這么做的嗎?”
“你不許我占據(jù)太子心中母親的位置。太子的母親,有且僅有嫡姐一人?!?br>
初入后宮那幾年,我也曾真切地對待過太子。
他頑劣逃學(xué),我狠心訓(xùn)斥于他。
可當(dāng)晉成哭著找到晉玄陽求安慰時,他卻勃然大怒。
他將我五花大綁,吊在布滿毒蛇的深坑中央。
任由我在恐懼的情緒中暈了又醒,醒了又暈,整整七日。
等他終于消氣,將我放下來時,我已瀕死。
太醫(yī)救了我足足七日,才將我從**殿里拉回來。
從此之后,只要一看到太子,我就會想起那七日的恐懼。
我再也無法將其視為我子了。
可現(xiàn)在想想,也是幸運(yùn)。
從我胯下生出的血肉,定不會生出借刀害我的毒計。
“這么多年,你終于還是忍不住暴露你的丑惡嘴臉了?!?br>
“你果然從未拿成兒當(dāng)作你的親生孩子?你往日的慈愛,果真都是偽裝!”
我的嘲諷,令晉玄陽怒不可遏。
他暴戾地將我拉下床榻,將我拉到掛在內(nèi)室一側(cè)的嫡姐畫像前。
他掐著我的脖子,迫使我抬頭:“當(dāng)著你嫡姐的畫像,你說,你對得起她嗎?”
我很想回答他,對得起。
但我已痛得無法開口,仿若無數(shù)銼刀在切割我腰骨以下的骨頭。
太醫(yī)不是說,我腰骨以下毫無知覺嗎?怎么還會這般痛?
我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,豆大的汗珠如珠串般掉落在地。
晉玄陽也察覺到了不對勁,皺眉掃了我的下半身一眼。
最后卻認(rèn)定是我在偽裝。
“別裝了,朕交代了太監(jiān),只打你的腹部。別擺出一副身體殘廢了的模樣礙朕的眼。”
“用朕提醒你,你裝病的招數(shù)有多拙劣嗎?一看到太子,就仿佛看到毒蛇,虧得你能編出這么荒謬的理由!”
“朕懶得陪你演戲,真夠掃興的!”
晉玄陽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。
伺候的宮人害怕他去而復(fù)返,誰也不敢走上前攙扶我。
我喘一口氣,奮力挪動一步。
月上枝頭,我才終于將自己挪回床榻之上。
我看著雙膝上混著衣裳碎片和血肉的結(jié)痂傷口,苦笑一聲:
又要辛苦太醫(yī)了!
不等太醫(yī)到來,沒過一個時辰,我就因傷口感染而發(fā)起了高燒。
可晉玄陽命令太醫(yī)不許給我治傷。
“她不是喜歡演戲嗎?就讓她演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