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尿拉扯起他們?！?br>“當年**為了你堂叔讀中專，寒冬臘月光著腳去碼頭扛包，硬生生凍掉半只腳趾！”
“為了你二姑的壓箱底錢，他連著去血站賣兩回血，回家躺了三天都起不來！”
“你堂姐那間美發(fā)廳，是**工傷斷三根肋骨的賠償款，他自己疼得整夜睡不著，連止疼針都舍不得打！”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氣大得指尖掐進肉里，聲音又急又狠：
“床底下！**床底下那個軍綠色鐵皮盒！里面全是他們寫的欠條，二十年的恩情，一筆一筆都記著！”
“咱們不靠他們施舍，咱們要債！”
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沖到頭頂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轉(zhuǎn)身就往家里狂奔，腳步踩得地面咚咚響。
我要撬開那只鐵皮盒，把他們欠我們的，一分不少全都拿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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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
我一路沖進平房家屬院，老舊木門被我?guī)У眠旬斠豁?，顧不上跟鄰居打招呼，徑直沖進里屋。
掀起床板，我伸手往床底最深處摸去，那只掉漆的軍綠色鐵皮盒果然還在，銹跡爬滿整個鎖扣，一看就是多年沒動過。
我抄起墻角那把磨得發(fā)亮的螺絲刀，對準鎖頭用力一撬，“咔噠”一聲，舊鎖應聲斷開。
盒子里沒有多余東西，只有一本封皮磨得發(fā)毛的硬殼賬本，封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個“賬”字，是我爸常年握工具磨出粗繭的手寫下的。
我輕輕翻開，一疊泛黃發(fā)脆的欠條簌簌滑落，邊角還沾著當年的旱煙渣子，每一張都折得整整齊齊：
「欠條：今借大哥40元交中專學費，日后加倍償還。借款人：弟志強，1978年7月12日」
「欠條：今借大哥150元作壓箱底錢，永記大哥恩情。借款人：妹秀蘭，1979年3月8日」
「欠條：今借叔800元開美發(fā)廳啟動資金，賺了立刻還。借款人：侄女曉芳，1985年9月1日」
我一頁頁往下翻，大到幾百，小到幾塊、幾毛的醬油錢、針線錢，全是這三個人寫下的憑據(jù)，樁樁件件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最后一張欠條夾在賬本最末尾，日期就是今年二月：
「欠條：今借叔100元進冷燙精、發(fā)膠。借款人：曉芳」
欠條背面，我爸用鉛筆輕輕寫了一行小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