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說中的陸知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念星在宿舍換了兩件衣服。，第二件太隨意，第三件——“你到底要換多少件？”林薇薇靠在床梯上，嗑著瓜子看她，“又不是去約會。我沒有在換衣服！”蘇念星把第三件扔回柜子里，又拿出**件，“我只是在找一件合適的。合適的什么？合適的……上課穿的衣服?！??！疤K念星，你下午沒課?！?。“文學(xué)社活動是下午四點，你現(xiàn)在換衣服是為了去參加社團(tuán)活動?！绷洲鞭币蛔忠活D地說，“而那個活動，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會去。所以呢？所以你在為別的男生換衣服?！绷洲鞭辈[起眼睛，“陸知衍知道嗎？”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：“我就是正常參加社團(tuán)活動！而且陸知衍又不是我男朋友，我為什么要讓他知道？哦？”林薇薇挑眉，“那他周三來接你的時候，你要穿這身嗎？”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要來接我？”
“你昨天回來的時候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樣，我隨便詐了一下，你就承認(rèn)了?！?br>蘇念星：“……”
她決定以后不在林薇薇面前說任何關(guān)于陸知衍的事。
最后她還是穿了最普通的那件白色毛衣，配了一條淺藍(lán)色的牛仔褲。簡單干凈，不刻意，也不敷衍。
出門前，林薇薇叫住她。
“念念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人挺好的，但他不是陸知衍。”
蘇念星愣了一下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林薇薇難得正經(jīng)，“你心里想的是誰，你自己清楚。不用因為不好意思就躲，也不用因為怕被人看出來就故意對別人好?！?br>蘇念星站在門口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小聲說，“我沒有對別人好?！?br>“那就行?！绷洲鞭庇只謴?fù)了嬉皮笑臉的樣子，“去吧去吧，記得五點半結(jié)束，你家學(xué)長要來‘接你’的?！?br>“他不是我家的！”
“現(xiàn)在不是，以后就不知道了?！?br>蘇念星把門關(guān)上，把林薇薇的笑聲關(guān)在門后。
但她的嘴角，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文學(xué)社活動室在文學(xué)院教學(xué)樓三樓，是一間不大的教室，布置得很溫馨。墻上貼著社員們的作品和活動照片，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，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整個房間都是暖洋洋的。
蘇念星到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有七八個人在了。姜晚坐在第一排，朝她招手。
“念念，這邊！”
蘇念星走過去坐下，發(fā)現(xiàn)桌上擺著打印好的活動流程。
“今天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會講他投稿的經(jīng)驗，”姜晚小聲說，“他之前在好幾個雜志上發(fā)表過文章，特別厲害?！?br>蘇念星點點頭，翻開筆記本準(zhǔn)備記。
活動準(zhǔn)時開始。沈沐風(fēng)站在***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，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整個人溫文爾雅，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沈沐風(fēng)，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我投稿的經(jīng)驗?！?br>他的課件做得很詳細(xì)，從選題、投稿渠道、編輯溝通到退稿處理，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講得很清楚。蘇念星聽得認(rèn)真，筆記本上記了好幾頁。
“投稿最重要的是什么？不是文筆，不是技巧，是堅持?！鄙蜚屣L(fēng)的聲音很溫和，“我投第一篇文章的時候，被拒了七次。第八次才過?！?br>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所以大家不要怕被拒，每一次拒稿都是一次修改的機(jī)會?！?br>他講完之后，是自由交流環(huán)節(jié)。幾個社員圍上去問問題，蘇念星坐在位子上整理筆記，沒急著過去。
“蘇念星同學(xué)?！?br>她抬頭，沈沐風(fēng)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她面前，手里拿著一本書。
“上次你說的那本，我找到了?！彼褧f過來，“余光中的《聽聽那冷雨》，你應(yīng)該會喜歡?！?br>蘇念星接過書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謝謝學(xué)長！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?！?br>“不客氣?！鄙蜚屣L(fēng)在她旁邊坐下，“你的散文我看過了，寫得很有靈氣。有想過投稿嗎？”
“想是想過，但是不太敢……”蘇念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怕被拒?！?br>“被拒很正常?！鄙蜚屣L(fēng)笑起來很好看，溫溫柔柔的，“你要是不介意，我可以幫你看看稿子，提點建議。”
“真的嗎？太好了！”蘇念星高興地點頭。
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寫作的事，沈沐風(fēng)給她推薦了幾本適合新手投稿的雜志，還說了幾個編輯的選稿偏好。蘇念星一邊聽一邊記，覺得收獲特別大。
“對了，”沈沐風(fēng)忽然問，“你是不是和計算機(jī)系的陸知衍很熟？”
蘇念星愣了一下：“還、還行……他幫我補計算機(jī)基礎(chǔ)。”
“哦？”沈沐風(fēng)的語氣有些微妙，“他可不是會隨便幫人補課的人?！?br>蘇念星不知道該說什么，只能笑了笑。
“他挺好的。”她小聲說。
沈沐風(fēng)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只是笑了笑。
“那挺好的?！彼f，“他這人雖然看起來冷，但其實很靠譜。”
蘇念星點點頭，心里有點奇怪——沈沐風(fēng)好像也認(rèn)識陸知衍？
活動快結(jié)束的時候，蘇念星的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陸知衍：結(jié)束了嗎？
她看了看時間，五點二十五。
蘇念星：快了，大概五分鐘。
陸知衍：我在樓下。
蘇念星盯著屏幕看了三秒，心跳突然加速。
“怎么了？”姜晚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。
“沒、沒事……”蘇念星把手機(jī)收起來，“有人來接我?！?br>姜晚看了看她的表情，又看了看窗外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是陸知衍學(xué)長吧？”
蘇念星驚訝地看她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每次提到他的時候，表情都不一樣?！苯硇α诵?，語氣溫和，“去吧，別讓人等太久?！?br>蘇念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跟沈沐風(fēng)打了個招呼，收拾好東西往樓下跑。
出了教學(xué)樓大門，她一眼就看到了陸知衍。
他站在路燈下面，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正低著頭看手機(jī)。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，給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。
蘇念星放慢腳步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后走過去。
“學(xué)長！”
陸知衍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結(jié)束了？”
“嗯?！?br>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兩秒，然后移開。
“走吧?！?br>兩個人并排走在校園的小路上。初冬的風(fēng)有點涼，蘇念星出門的時候沒戴圍巾，被風(fēng)吹得縮了縮脖子。
陸知衍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但腳步放慢了，走到她上風(fēng)的方向，替她擋了一部分風(fēng)。
蘇念星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學(xué)長，你認(rèn)識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嗎？”她想起下午的事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認(rèn)識?！?br>“他好像也認(rèn)識你?！?br>“一個學(xué)校的，認(rèn)識很正常?！?br>蘇念星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走了幾步，陸知衍忽然問：“活動怎么樣？”
“挺好的，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講了很多投稿的經(jīng)驗?！碧K念星說，語氣里帶著興奮，“他還說要幫我看稿子，給我提建議。”
旁邊沉默了兩秒。
“他幫你看稿子？”
“嗯，他說我的散文寫得有靈氣?！碧K念星說完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，補了一句，“可能是客套話啦……”
陸知衍沒接話。
蘇念星偷偷看他，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冷，看不出什么情緒。但她總覺得，周圍的空氣好像又冷了幾度。
“學(xué)長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冷嗎？”
“不冷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不說話？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陸知衍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，路燈的光落在他眼睛里，亮亮的。
“在想你什么時候能自己看懂計算機(jī)課本。”
蘇念星：“……”
這人真的很會破壞氣氛。
到了圖書館，兩個人還是坐在老位置。陸知衍翻開課本，開始講**章的內(nèi)容。
但蘇念星總覺得他今天有點不一樣。
話更少了，表情更冷了，講題的時候雖然還是很耐心，但語氣里少了一點平時的溫度。
她想了想，覺得可能是因為沈沐風(fēng)。
“學(xué)長，”她試探著開口，“你是不是不喜歡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？”
陸知衍翻書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……”
“因為他幫你看稿子？”陸知衍打斷她，語氣淡淡的，“你找誰看稿子是你的事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?！?br>蘇念星被他的話噎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跟你沒關(guān)系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我只是覺得你好像不太高興?！?br>陸知衍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沒有不高興?！?br>“哦?！?br>蘇念星低下頭，繼續(xù)做題。
但做了一會兒，她忍不住又開口了。
“學(xué)長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你是不是覺得我的稿子寫得不好？”
陸知衍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不讓我找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看稿子？”
“我沒說不讓?！?br>“但你生氣了。”
“我沒生氣。”
“你有?！?br>陸知衍放下筆，轉(zhuǎn)過頭看她。
兩個人對視了三秒。
蘇念星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，明明平時連看他都不敢看太久，今天居然敢跟他頂嘴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陸知衍移開視線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，“覺得你不用找別人。”
“那找誰？”
“找我?！?br>蘇念星愣住了。
“你又不是中文系的……”她小聲說。
“我可以學(xué)?！?br>這三個字說得很輕，但蘇念星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，快到她能聽見血液在耳朵里轟鳴的聲音。
“你……為什么要學(xué)？”她問，聲音有點抖。
陸知衍沒回答。
他低著頭翻課本，翻了好幾頁，好像也沒找到要講的內(nèi)容。
空氣安靜了大概十秒。
“因為順手?！彼詈笳f。
蘇念星：“……”
又是順手。
她突然有點想笑，又想哭。
這個人，到底要用“順手”這個借口用到什么時候？
“那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我下次寫完了，發(fā)給你看？”
陸知衍翻書的手停了。
“嗯。”
就一個字，但蘇念星覺得他的聲音好像比剛才軟了一點。
她偷偷看他的側(cè)臉，路燈的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落在他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好像……真的在吃醋。
這個念頭讓蘇念星的心跳又快了好幾拍。
補課結(jié)束后，兩個人照例一起走回宿舍。
一路上誰都沒說話，但氣氛和來的時候不一樣了。來的時候是冷冰冰的沉默，現(xiàn)在是……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沉默。
到了宿舍樓下，蘇念星停下來。
“學(xué)長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我下次寫完了，真的發(fā)給你看?！?br>陸知衍看著她，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化開了。
“好?！?br>“那你不能嫌我寫得不好?！?br>“不會?！?br>“也不能笑我?！?br>“不會。”
“也不能——”
“蘇念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話變多了?！?br>蘇念星愣了一下，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“好像是哦……”她小聲說，“跟你在一起的時候，好像沒那么怕說話了?！?br>陸知衍看著她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這次她確定，他真的在笑。
“上去吧?！彼f。
“嗯，學(xué)長晚安?！?br>“晚安?！?br>蘇念星轉(zhuǎn)身往樓里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學(xué)長！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句‘我可以學(xué)’，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陸知衍愣了一下，然后別過臉去。
“沒什么意思?！?br>“騙人?！?br>“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——”蘇念星鼓起勇氣，“你是不是不想讓我找沈沐風(fēng)學(xué)長？”
陸知衍沒說話。
“你不說話就是默認(rèn)了?！碧K念星說，聲音有點抖，但她還是繼續(xù)說下去，“你不想讓我找別人，是因為你——”
“蘇念星。”
陸知衍突然叫她的名字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嗯？”
“你再問下去，我就要回答一些現(xiàn)在還不能回答的問題了?！?br>蘇念星愣住了。
不能回答的問題……是什么問題？
她看著他，路燈下他的表情有點模糊，但耳朵好像紅了。
“上去吧?！彼终f了一遍，聲音比剛才更輕。
蘇念星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往樓里走。
這次她沒有回頭。
因為她怕一回頭，就會問出那個她現(xiàn)在還沒勇氣知道答案的問題。
回到宿舍，林薇薇果然又趴在窗口偷看。
“你倆在樓下站了好久！”她興奮地?fù)溥^來，“說什么了？他是不是表白了？！”
“沒有。”蘇念星把書包放下，臉還是紅的。
“那他說什么了？”
“他說……有一些現(xiàn)在還不能回答的問題?！?br>林薇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發(fā)出一聲尖叫。
“啊啊啊啊！這不就是‘我喜歡你但現(xiàn)在還不能說’的意思嗎？！”
“你小聲點！”蘇念星捂住她的嘴。
林薇薇拉開她的手，眼睛亮得嚇人：“念念！他喜歡你！他絕對喜歡你！”
蘇念星沒有反駁。
因為她的心里，也有一個聲音在說——
他好像，真的喜歡我。
那天晚上，她又打開了備忘錄。
“十二月三日，夜。他說‘我可以學(xué)’。他說‘有一些現(xiàn)在還不能回答的問題’。他是不是在說，他喜歡我？我也喜歡他。但我也不敢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