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摔在了稻草堆上，耳朵嗡嗡作響。
"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？"父親蹲下來，揪著我的衣領把我提起來，"明天把那通知書給我退了，跟你二叔去廠里打工。你弟弟還要上學，家里沒錢養(yǎng)閑人。"
他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，酒臭味熏得我睜不開眼。
父親見我不吭聲，又扇了我一巴掌，或是感到無趣，隨意把我摔在地上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臨走前，他把門從外面鎖上。
"想清楚了再出來。"
鐵鎖"咔嗒"一聲扣上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我躺在稻草上，臉高高腫起，嘴角滲著血。
我抬起手，擦掉嘴角的血跡慢慢爬起來，把掉在地上的通知書撿起來。
我粘得很結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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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關了十七天。
十七天里，我每天的食物是從窗戶遞進來的一碗稀飯——有時候是涼的，有時候是餿的，有時候摻著沙子。
我不知道那是后媽故意惡心我，還是家里這幾天就吃這種東西。我猜是前者，因為我能聽見廚房里飄來的肉香，能聽見林耀祖在院子里啃雞腿香的咂嘴吧的聲音。
雜物間在**旁邊，夏天臭氣熏天，**多得能遮住那盞十五瓦的燈泡。
我沒有鬧，沒有砸門，沒有哭喊。
我把粘好的通知書放在棉襖的夾層里，用針線縫死。
我知道，我不會被困在這里一輩子。
第五天的時候，鄰居王嬸路過，隔著門問我："曉寒，你還好嗎？"
我說："沒事，王嬸，我挺好的。"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王嬸猶豫了一下，又說："**把你鎖起來了？"
"沒有，我自己想待著。"我說。
我不想連累王嬸。在這個村子里，多管閑事的下場就是被林德厚找上門去鬧。
王嬸嘆了口氣，走了。
她走后不久，后媽就在院子里罵開了："多管閑事的**，我家的事輪得到你操心？"
我聽見王嬸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后更快地遠去了。
第十七天夜里，我聽見了不一樣的聲音。
不是狗叫，不是蟲鳴。
是汽車引擎的轟鳴。
在這個村子里，汽車是稀罕物。全村只有村支書有一輛面包車，還是快散架的那種。
那明顯不是面包車的聲音。
我聽見腳步聲的嘈雜，不止一個人。
然后是父親被吵醒后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