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溝。肋骨的斷茬刺穿了肺，他咳出一大口血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
他以為自己要死了。他甚至覺得，死了也好。

但就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。很輕，很遠，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。

“爸爸，你說過，人死了會變成星星。那星星會不會打架呀？”

那是豆豆問過的問題。他當時回答：“不會。星星離得很遠很遠，它們夠不著彼此。”

“那如果有一顆星星不想離那么遠呢？”

“那它就掉下來了。變成流星?！?br>
“流星會摔疼嗎？”

他當時想了想，說：“不會。流星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”

現(xiàn)在，他躺在一條臭水溝里，全身骨折，內(nèi)臟出血，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流星。但他忽然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。

他要去地獄。而且他要把歸墟的每一個人，都親手送下去。

二

陳霄在那條水溝里躺了六個小時。

不是因為他不想動，而是因為他動不了。他花了三個小時才把意識從劇痛的深淵里撈回來，又花了兩個小時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挪到溝沿上。最后的一個小時，他用一根生銹的鋼筋當拐杖，站了起來。

他找了一家城中村的黑診所。沒有招牌，沒有門牌，鐵皮門上用紅漆寫著“診所”兩個字，夜里十二點后才亮燈。醫(yī)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，姓胡，以前是三甲醫(yī)院的胸外科主任，后來因為醫(yī)療事故被吊銷執(zhí)照，又被賭債逼到了這里。他不問來歷，不問傷勢，只看鈔票。

陳霄身上只有三千塊現(xiàn)金——這是他提前藏在鞋墊底下的應急錢。十年了，這個習慣救過他至少五次。

胡醫(yī)生給他接骨、清創(chuàng)、縫合，用了兩個多小時。沒有麻藥。陳霄咬著一條毛巾，一聲不吭。胡醫(yī)生做完最后一針，擦了擦汗，說了一句：“你不是普通人?！?br>
陳霄沒說話，扔下兩千塊錢，走了。

他需要一個新的身份。這對于一個曾經(jīng)過手過三百多本假護照的人來說，并不難。難的是，歸墟在警方的滲透極深，在全國的監(jiān)控網(wǎng)絡里植入了人臉識別后門。只要他出現(xiàn)在任何一個公共攝像頭下超過三秒，溫子仁的電腦上就會彈出警報。

他把自己關在一間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