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癱了以后，我給他夏天穿棉襖，冬天吃冰棍。
所有人都罵我狠毒。
但他們不知道——
當(dāng)年他走的時候，我兒子才兩歲半。
三十年，他沒給過一分錢。
他給別人的孩子買冰棍的時候，我兒子連雙棉鞋都穿不上。
現(xiàn)在他回來了，不是想家了，是沒地方去了。
我問他：你怎么不去找你那個寡婦？
他不說話。
我又問他：你養(yǎng)大的那兩個孩子呢？
他還是不說話。
我說：行，那你住下吧。
夏天穿棉襖，冬天吃冰棍。
你不是說當(dāng)年走是因為嫌我對你不好嗎？
現(xiàn)在讓你知道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“不好”。

01
我男人跟人跑了。
一九八七年夏天，他跟鎮(zhèn)上那個寡婦跑了。
走那天早上，他還摸了小軍的頭。小軍才兩歲半，抱著他的腿不撒手，哭得哇哇的。他說：“過幾天就回來?！?br>我站在村口，看著他背著蛇皮袋子走遠(yuǎn)了。
小軍在我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我不知道，那一走就是三十年。
02
消息是隔壁王嬸帶來的。
那天她來我家借簸箕，趴在門框上東張西望了半天，壓著嗓子說：“翠蘭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可別哭?！?br>我正剁豬草呢，頭都沒抬：“說?！?br>“你家男人，在鎮(zhèn)上呢?！?br>我刀停了。
王嬸湊過來，一股大蔥味兒：“跟那個寡婦，就那個帶兩個娃的，倆人拉著手在街上走呢，我還看見他給那女的買了一雙塑料涼鞋，粉紅色的！”
我看著她：“你看清了？”
“我拿我這條老命擔(dān)保！”王嬸拍著**，“我要說瞎話，天打五雷轟！”
我把刀往砧板上一拍。
王嬸嚇得往后退了兩步。
我說：“簸箕拿去吧，用完還我?！?br>王嬸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看我臉色不對，拿著簸箕就走了。
那天我把該干的活全干了。喂豬，掃院子，洗衣服。一直忙到天黑，小軍睡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灶臺前，把那鍋冷粥熱了涼，涼了熱。
來來回回好幾遍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沒吃飯。
03
后來我在鎮(zhèn)上碰見過他一次。
那天我蹲在路邊啃干饅頭，他騎著自行車從我面前過去，后座上載著那個女的，車筐里放著一袋子蘋果，紅彤彤的。
他看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