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，我盯著銀行短信看了很久。
錢到賬了。
但我心里還是不踏實。
我爸的聲音太虛弱了。
萬一真出什么事呢？
我跟領導請了五天假，買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**票。
沒告訴他們我要回去。
他們要是知道，肯定說“別回來，耽誤工作，**有我呢”。
三個小時后，我站在家門口。
門開著，里面燈火通明，餐桌上鋪著紅布，擺著糖果和酒水。
墻上掛著一個碩大而刺目的的喜字，甚至還貼了一道**：
“恭祝劉洋先生與張曉雯女士新婚大喜”
我爸站在客廳中間，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正和大家一起搬著東西。
聲音洪亮，中氣十足。
第二章
2
看見我的那一刻，我爸抱著的那箱啤酒，失手摔在了地上。
泡沫混著酒液淌了一地，沒人去管。
繼母王秀英聽到動靜，從廚房探出了頭：“誰來了？”
看見我的那一刻，她的臉色瞬間變了，隨即又強壓住驚慌：
“小滿，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我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。
“我爸要做搭橋手術，我不該回來嗎？”
聽了我的話，來幫忙的幾個親戚站在旁邊，面面相覷，目露困惑。
王秀英反應很快，她擦著手走過來，擠出一個笑：
“小滿，**他是想等劉洋的婚事辦完再去做手術，不是不治——”
“是嗎？”我看著她，“那他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，像要做手術的人嗎？”
我爸站在客廳中間，面色紅潤。
他剛才搬那箱啤酒的時候，一只手就拎起來了，穩(wěn)穩(wěn)當當。
旁邊一個堂叔插嘴問：
“建國，你什么時候身體不行了？這些年看你挺好的啊，吃嘛嘛香，前陣子還看你跟人打麻將打到半夜?！?br>我爸的臉白了。
王秀英趕緊接話：“那個，建國是怕小滿擔心，所以才沒說那么嚴重。”
我打斷她，“怕我擔心，為什么還要跟我說他快不行了？”
她的嘴唇囁嚅兩下，說不出話了。
我爸終于開口了：
“小滿，爸也是沒辦法。”
“你弟要結(jié)婚，女方那邊什么都談好了，就差二十萬彩禮。你弟年紀不小了，人家姑娘肚子也大了，等不了了?！?br>我看向我爸，冷笑一聲。
“所以你就說自己快死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