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胡同，是個年久失修的破院子。一推開門聞見白粥的香氣。
“娘子，我回來了?！?br>娘子沈菀系著粗布圍裙，從灶房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糙米粥出來。我快步走過去接過粥碗，順手摸了摸她的手，涼得厲害。
“以后我回來做飯，你身子弱，別吹風(fēng)?！拔覐膽牙锩鰞蓧K飴糖，塞進(jìn)她手里。
吃完飯，我拿起掃帚掃地，掃帚頭在床底下磕碰到了一個硬物。
拉出來一看，是個木料雕工精致的紫檀木**，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東西。
“這什么？“我隨口問。
沈菀不自然的眼神閃躲起來，低頭收著桌子的碗筷：“前陣子城外有個遠(yuǎn)房表親過世了，托人送來的遺物?！?br>我沒往心里去，把**推回床底，走書桌前，鋪開那一百張空白宣紙。
沈菀走過來點了一盞油燈：“安之，今晚要熬夜？“
“嗯，衙門里有點卷宗要補?！?br>我拿起自己續(xù)了黃鼠狼毛筆，蘸飽了墨。
裴宣以為自己是讀過萬卷書探花能拿捏到我，卻不知道我這能在庫房待十幾年的老油條也不是吃素的。
我閉上眼睛，三年的祭典明細(xì)在腦海中如流水般展開。
筆尖落下，絲毫不差。
雞叫第三遍的時候，我吹干了最后一張宣紙上的墨跡。
整整三年的祭典底檔一字不差地碼在桌面上。
我活動了一下酸痛的右手手腕。沈菀還在熟睡，呼吸輕淺。我把厚厚一沓紙裝進(jìn)包袱，輕手輕腳出了門。
剛到翰林院庫房，裴宣就晃著折扇踱了進(jìn)來。
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官服，領(lǐng)口的繡紋精致得刺眼，顯然是準(zhǔn)備迎接皇上的御覽。
“林大人，“他皮笑肉不笑，“今日皇上要查驗底檔，若是交不出來，輕則流放，重則這‘天下第一清貧’的牌匾，怕是要換成斷頭臺了?！?br>我平靜地解開包袱厚厚的一沓宣紙“啪“地一聲拍在案幾上。
裴宣的笑容僵在了臉上，折扇猛地收攏。他幾步跨過來，難以置信地翻開最上面的一張。
“這……不可能！“他難以置信地反復(fù)確認(rèn)著上面的字跡，“你從哪里弄來的底本？！“
“沒有底本?！拔艺苏陆蟮馈芭岽笕耍沂鍤q入翰林院，在這庫房待了十七年我也不是吃素的，想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