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條視頻就把我釘在椅子上。
鏡頭從高處壓下來，滿場白紗鋪開，燈光一層層打在裙擺上。我親手改過腰線的那幾件主紗，在畫面里一套接一套過去，拖尾掃過地面，頭紗被風機吹得揚起來，最后全部圍到宋晚意身邊。
她站在正中間，像這場戲唯一的主角。
評論刷得飛快。
“太美了?！?br>“這場面真的絕?！?br>“獨立女性的頂配儀式感?！?br>我往下劃，偶爾能看到有人問婚紗是哪家的，很快又被更多夸她的話淹掉。
鏡頭里，每一寸光都在往她身上堆。
晚上十一點半，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。
來自宋晚意。
“婚紗用完了，退貨地址給我?！?br>我盯著那行字，手指懸在輸入框上，半天沒落下去。
緊接著，她又發(fā)來一句。
“明**排人寄回，麻煩你配合快一點?！?br>屏幕光照得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把手機放到桌上，又拿起來，點開聊天框最上面，一頁頁往前翻。
她用完了，才說這100萬算廣告
我先問她：“哪部分退？有質量問題可以拍給我。”
消息發(fā)過去沒多久，宋晚意回了條語音。
這回她語速放得更慢，像在安撫一個反應過度的人。
“不是質量問題，林老板。是這次活動的效果已經出來了，你店也露了名，這批婚紗就別再按貨款跟我算了。”
我把語音轉成文字，指尖劃回聊天框最上面。
最上面那版簡式電子確認清單還在。
末尾那句“活動類集中使用商品，簽收后不支持無理由退換”也還在。
只是她們前面一句都沒接，只反復強調“正常下單走貨”。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又往下翻。
確認款式。
確認尺碼。
催發(fā)貨。
催單號。
催簽收。
補件。
一頁接一頁，沒有一條提過廣告合作。
我回她。
“前期沒有廣告約定?！?br>宋晚意回得很快。
“前面沒說，不代表現在不能這么算。”
我把這句話截了圖，存進文件夾。
她又發(fā)來一段。
“你店名出鏡了，熱度也到了。你要是只盯著貨款，格局就太小了?！?br>我沒急著回，往上又翻了一遍那張確認清單。
那句“簽收后不支持無理由退換”還卡在屏幕中央。
她們不是沒看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