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靈魂被擠出身體時那種窒息般的恐懼。
記得漂浮在半空中看著另一個女人占據(jù)她的軀殼。
用她的臉笑，用她的聲音說話，用她的手把她的家人一個一個地推入深淵。
她記得父親被斬首那天菜市口的血。
記得母親撞墻時沉悶的聲響。
記得兄長的膝蓋骨被馬蹄踏碎時那聲脆響。
記得妹妹穿著大紅嫁衣跪在雨里磕了三個頭，臉上涂著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那些暗紅斑痕。
她記得那把刀從胸口刺入時的冰涼。
不，不是她的胸口，是她身體的胸口。
那時候她的靈魂飄在半空中，看著自己的身體倒在血泊里，看著那個占據(jù)了她身體的女人臉上還掛著卑微的笑，看著蕭衍騎在馬上頭也不回地離去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是一個叫沈鳶的女人。
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、把這一切都當成一本書的、把蕭衍當成她最喜歡的“紙片人”的女人。
她奪舍了**的身體，用**的一切去討好蕭衍，最后死在蕭衍刀下，連個名字都沒留下。
**花了整整一個早晨才讓自己確信：她回來了。
回到了十六歲，回到了沈鳶第一次奪舍的前一天。
上輩子的今天，她還在興高采烈地試穿新衣裳，因為明天是她十六歲生日，一家人要陪她去城外的寺廟上香。
她不知道那場上香會變成她噩夢的開始，不知道那輛馬車會載著她駛向萬劫不復。
這輩子她知道了。
**坐在窗前，把一碗紅棗粥喝得干干凈凈，然后讓春草備了筆墨紙硯，鋪開一張紙，開始寫。
她的手還有些抖，但筆跡已經(jīng)穩(wěn)了下來。
她寫下了沈鳶上輩子做過的每一件事，寫下蕭衍的每一步棋，寫下**里哪些人會倒戈，寫下北境的蠻族會在什么時候入侵，寫下天子會在什么時候**。
寫完最后一個字，她把紙折好，貼身收起來，然后站起身，推開了窗戶。
初秋的風撲面而來，帶著桂花的甜香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把這氣味刻進肺里。
明天，沈鳶會來。
但這一次，她不會再讓那個女人碰她一根手指。
2
十六歲生辰這天，**起得很早。
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，頭發(fā)簡單地挽了個髻，插了一支白玉蘭簪。
她對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