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著桌上的離職協議，指節(jié)一點點收緊，最后卻沒當場掀桌。
不是我不想。
是我太清楚了。
這種場合一旦真翻了，所有人都會說周野瘋了、周野急了、周野拿不到錢就鬧。
而趙德成反而能順勢把所有鍋都扣到我頭上。
我深吸了口氣，把那份協議往回一推。
“我不簽?！?br>吳紅梅冷笑。
“你不簽也沒用，門禁、系統(tǒng)、客戶群權限，今晚開始都會交接。周野，別給自己找難看?！?br>她說“門禁”的時候，我手機正好震了一下。
倉庫**系統(tǒng)發(fā)來提示：我的賬號已被移出***列表。
連裝都不裝了。
我看著那條消息，反而慢慢冷靜了下來。
“行?！蔽野咽謾C扣在桌上，站起來，“你們今天把話說到這份上，那以后就別怪我也只跟你們講賬?！?br>趙德成臉色一變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?！?br>我沒再看他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，身后忽然有人叫了我一聲。
是**軍。
“小周?！彼酒饋?，表情有點尷尬，“有什么話改天再說，今天先別鬧大。”
我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人去年臘月在高速上凍得直哆嗦，是我把自己車里的厚外套脫給他的。
再往前數，好幾次倉庫差點發(fā)不出車，都是我拿自己的錢先給他墊了油費。
可到了今天，他也只敢說一句“別鬧大”。
我忽然就沒什么可氣的了。
因為這才是現實。
人都先顧自己。
真正能替你記賬的人，最后往往只有你自己。
我沒接他的話，下樓出了倉庫。
夜里風很硬，倉庫外頭的路燈把地面照得一片發(fā)白。我走到門禁口，刷了一下工牌，機器果然滴地一聲，顯示權限已失效。
真快。
他們連讓我走完今晚都不愿意裝一下。
我站在門口，聽著里面還傳來勸酒和碰杯的聲音，忽然覺得特別荒唐。
明明這場慶功里，最該坐在主位邊上的人是我。
可最后被清出去的人，也是我。
我在路邊站了十幾分鐘，才攔了輛車回出租屋。
那地方我住了三年，離倉庫近，便宜，墻皮發(fā)黃，窗戶一到刮風天就響。剛住進來那會兒，我還想著等項目穩(wěn)下來就換個像樣點的房子。
后來一拖就是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