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兒子兒媳結婚后,理所當然地搬進了我家。
為了不打擾他們年輕人睡**,我每天輕手輕腳地拖地做飯。
今天打掃沙發(fā)縫隙時,我掃出來三個沾滿灰塵的一元硬幣。
想著買菜時能當個零頭,我順手揣進了圍裙兜里。
結果當晚,兒子兒媳就拿著監(jiān)控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"媽,你是什么討債鬼嗎?連我們掉的幾個鋼镚都要偷!"
"天天賴在我們家里白吃白住,一分錢房租不交就算了,手腳還這么不干凈。"
"今天敢拿硬幣,明天是不是就要偷拿我們的存折了?"
兒媳翻著白眼,轉頭就在朋友圈發(fā)了一條動態(tài)。
防火防盜防家賊,某些長輩真是窮瘋了,連小輩的羊毛都*。
我愣在原地,看著他們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,突然覺得荒唐至極。
他們是不是忘記了。
這套房子的房產(chǎn)證上,從頭到尾都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。
"把硬幣交出來。"
兒媳婦翹著二郎腿,伸出一只手,掌心朝上。
指甲上涂著新做的美甲。
我從圍裙兜里掏出三個硬幣,放在茶幾上。
手在抖。
兒媳拿手機把硬幣拍了張照片,說:"留一下證據(jù)你下次再犯,咱一起說!"
兒子坐在旁邊,翹著腳打游戲,頭都沒抬,補了一句:"媽,以后你打掃衛(wèi)生的時候,把手機攝像頭打開全程錄像,免得我們又說不清楚。"
我張了張嘴,想說那三個硬幣本來就是沙發(fā)縫里掃出來的。
兒媳打斷我:"不用解釋,解釋就是掩飾。"
這句話說完,她低頭繼續(xù)刷手機,再沒看我一眼。
我轉身走進了我那間房。
不到八平米。
原本是放雜物的儲藏間,兒子結婚那年,他們住了主臥,我就搬到了這里。
床是折疊行軍床,靠墻放著,轉身都要側著。
窗戶只有巴掌大,透不進多少光。
我從枕頭底下摸出房產(chǎn)證,翻開第一頁。
產(chǎn)權人:周桂蘭。
****,清清楚楚。
買這套房子那年,我在紡織廠連上了三個月夜班。
白天再去建筑工地搬磚頭,一天六十塊錢小工費。
手上的凍瘡裂了又裂,纏著膠布繼續(xù)搬。
凌晨兩點,客廳傳來笑聲。
是兒子和兒媳在看綜藝,聲音外放,大得刺耳。
我起來上廁所,路過客廳瞥了一眼。
茶幾上擺著外賣盒,日料,三百多塊錢,兩份。
沒我的。
廚房里,我晚飯做的四菜一湯,原封不動倒進了垃圾桶。
連盤子都沒刷。
我把盤子撿出來洗了,沒出聲。
第二天清早五點半,我照常起來做早飯。
拉開冰箱門,動作輕得像在偷東西。
然后我看見了冰箱門上貼的一張紙條。
兒媳的筆跡,粉色馬克筆,字很大。
冰箱里的東西分左右。左邊是我們的,右邊你隨便放,但不許碰左邊。
左邊滿滿當當。***厘子、和牛牛排、希臘酸奶、三文魚刺身。
右邊空空蕩蕩。
我關上冰箱,出門買菜。
樓道里碰見隔壁老趙。
六十歲,退休律師,在這小區(qū)住了二十年,跟我算老鄰居了。
他瞅了我一眼,說:"桂蘭姐,氣色不太好。"
我笑了笑說沒事。
轉身上樓的時候腿一軟,差點摔在樓梯上。
他伸手扶了我一把。
"有事隨時敲門。"他說。
我點了點頭,拎著菜袋子慢慢上了樓。
午飯做好端上桌。
兒媳從臥室出來,她看了一眼菜,什么都沒說,掏出手機拍了張照。
發(fā)了朋友圈——
婆婆做的飯,大家感受一下這賣相,也就我心大不嫌棄。
配了個捂臉哭的表情。
底下一堆評論。
"太慘了吧。"
"佳怡你也太好說話了。"
"你婆婆不會做飯就別做了,叫外賣多好。"
沒有一個人知道,這桌菜我從早上七點忙到十一點半。
下午,我手機響了。
兒媳發(fā)了一條語音過來。
"媽,我約了朋友明天來家里打牌,你把客廳和廚房收拾一下,再準備點茶水果盤。明天你就待你屋里別出來,省得尷尬。"
我打了一個字回去:"好。"
晚飯的時候,兒子突然放下筷子說了一句。
"媽,佳怡**下周過來住一陣子。你那個房間讓出來給丈母娘住,你先睡客廳沙發(fā)湊合湊合。"
我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兒媳在旁邊補了一句:"反正你睡得早起得早,睡沙發(fā)影響也不大。"
她語氣平淡,好像說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一樣。
我放下筷子,沒說話。
回到那個八平米的小房間,關上門,沒開燈。
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手伸到枕頭底下,又摸到了那本房產(chǎn)證。
紙張邊角已經(jīng)被我翻得起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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