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第二天,秦思雨到公司的時候。
鐘子言笑著端到桌前,順帶把今天的日程表擺好。
“秦總,下午三點有個客戶見面,要不要我?guī)湍阏鞵PT?”
她嗯了一聲,拿起手機給林恒發(fā)消息。
[鑰匙放家里了嗎?]
發(fā)出去。
灰色,沒有已讀。
等了十分鐘,又發(fā)了一條。
[林恒,就算你生氣也得回個消息。公寓那邊今天要來檢修水管的,你在家的話記得開門。]
還是灰色。
她擰了擰眉,擱下手機,去開了個會。
會散的時候,項目組一個男生端著泡面路過身邊,猶豫了一下。
“秦總,昨天你男朋友手臂是不是被燙到了?看著挺嚇人的,沒去醫(yī)院吧?”
秦思雨頓了一下。
“胳膊?”
她仔細回想昨天的畫面。
林恒抓著菜譜本站在灶臺前。
湯鍋倒了。
然后他走了。
她的記憶里,注意力全在鐘子言身上。
甚至沒有看過林恒的手臂一眼。
“……應(yīng)該沒什么大礙?!?br>
男生欲言又止,最終把泡面端走了。
秦思雨回到工位,又看了一遍手機。
依然灰色。
她撥電話。
“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,請核實后再撥?!?br>
血一下子涼了。
又撥了一遍。
還是空號。
她打開微信,對話框上方赫然顯示——
“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”。
秦思雨死死攥著手機,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鐘子言端著水果盤走過來,看到她臉色,小心翼翼開口。
“秦總,怎么了?”
“滾?!?br>
他被嚇住了,愣在原地。
秦思雨拎起車鑰匙沖出辦公室。
一路飆到公寓樓下。
電梯關(guān)門前她擠了進去。
掏鑰匙,開門。
客廳一切如常。
但衣帽架空了。
陽臺上他養(yǎng)的那盆薄荷端走了。
浴室里他的牙刷杯沒了。
臥室衣柜打開,右半邊空的。
只有衣架晃晃悠悠掛在桿上。
床頭柜上放著一把鑰匙。
鑰匙下面壓著一張便利貼。
他的字。
[朝南的臥室還給你了。]
秦思雨拿著那張紙條,手指在發(fā)抖。
她打開手機通訊錄,翻到林恒大學(xué)室友的號碼。
響了三聲,接了。
“你有什么臉打給我?”
對方的聲音比預(yù)想中尖銳十倍。
“他在你那嗎?你讓他接一下——”
“他已經(jīng)飛新加坡了。今天早上七點的飛機?!?br>
秦思雨身形一晃,撞到了門框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他昨天被燙傷了?右胳膊。二度的??赡芰舭?。你在現(xiàn)場——你連看都沒看他一眼!”
“你說你喜歡他,你連他的傷都不看?”
電話被掛斷。
秦思雨慢慢蹲下來,背抵著臥室的墻壁。
目光落在床頭那個空了的抽屜上。
林恒的奶奶過世前一年,她去老家看望過。
老**拉著她的手,把那本菜譜塞到她掌心。
“以后你們結(jié)婚了,你倆想吃什么,翻翻這個。***手藝都在里面。你幫他留著啊。”
她答應(yīng)了。
可她把它借給了鐘子言。
鐘子言拿去當(dāng)了團建的道具,撕了頁,濺了油,毀了大半。
而她說——“一個破本子而已?!?br>
秦思雨猛地捶了一下地板。
又捶了一下。
第三下捶到關(guān)節(jié)咔嚓響,手背滲出血。
可那點疼跟胸口的窒息感比起來,什么都不算。
她想起林恒蹲在廚房垃圾桶旁邊,一頁一頁撿那些被泡爛的紙。
他的手在抖。
但他沒有求她。
一個字都沒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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