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
兩個家丁得了令，將我拖拽著丟回了那間陰暗潮濕的柴房。

身體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在柴房門即將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我用盡最后的力氣，抬起頭。

恰好對上了門外嫡姐沈月柔的臉。

她的臉上，沒有絲毫的同情或是不忍，只有一種計謀得逞的、惡毒又得意的笑容。

那一瞬間，我什么都懂了。

她根本沒有聽見我說話。

之前在柴房外的那番指控，不過是她隨口捏造的謊言。

這一切，從頭到尾，都只是她為了欣賞我的痛苦而刻意制造的一場**。

她只是想找個由頭，光明正大地折磨我罷了。

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，比身上的傷口更疼。

但我不能倒下。

為了養(yǎng)母，我必須繼續(xù)演下去，無論他們對我做什么，我都要忍。

我強撐著最后一口氣，熬過了這非人的折磨，熬到了大婚的前一天。

看著下人送來的，滿屋刺眼的大紅綢緞和嫁衣，我心中一片凄涼。

可只要熬過今晚，只要我順利嫁入琰王府，養(yǎng)母就能平安無事。

哪怕我會在新婚之夜被那個殘暴的王爺折磨至死，但只要能換養(yǎng)母的安穩(wěn)，這一切苦難，便都有了盡頭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就在我以為終于要熬出頭時，房門被人一腳猛地踹開。

嫡姐沈月柔那張嬌艷的面龐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她臉上的笑容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燦爛，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**。

“我的好妹妹，明天你就要出嫁了，姐姐特地來給你送一份賀禮。”

她說著，對著身后的家丁一揮手。

一個沉甸甸的、還在往外滲著鮮血的布包，被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腳邊。

布包的繩結(jié)被摔開，里面的東西骨碌碌地滾了出來。

那是一顆頭顱。

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。

花白的頭發(fā)凌亂地沾著血污和泥土，那張**思夜想的熟悉面龐上，雙眼圓睜，凝固著死前的驚恐與絕望。

是養(yǎng)母。

是那個掏空了所有積蓄為我治病，日夜?fàn)繏熘业酿B(yǎng)母。

嫡姐欣賞著我瞬間煞白的臉，得意洋洋地開口，聲音甜膩又惡毒：

“一個粗鄙的農(nóng)婦，也配受我們侯府的恩惠？我想了想，還是殺了以絕后患，免得將來成為你的軟肋，給你我添麻煩?！?br>
父親負手站在門外，冷漠地看著這一切，像是看著一出與他無關(guān)的戲劇。

他的聲音里沒有半點溫度。

“能替你姐姐出嫁，是你這啞巴幾輩子修來的福分?！?br>
看著養(yǎng)母那雙再也不會閉上的眼睛，我喉嚨里涌起一股濃烈至極的血腥味。

那根名為理智的弦，在長久的緊繃后，徹底崩斷了。

為什么？

讓我替嫁，我應(yīng)了。

讓我忍受各種誣陷和折磨，我認了。

讓我被折磨死在新婚之夜，我也認了。

我唯一的請求，只是希望他們能放過那個無辜善良的女人。

可他們?yōu)槭裁捶且s盡殺絕！

為什么非要奪走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溫暖！

滔天的恨意與悲慟化作無邊的力量，沖刷著我傷痕累累的軀體，眼中是同歸于盡的瘋狂與絕望。

我抱起養(yǎng)母的頭顱，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，骨節(jié)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。

十年來的偽裝、忍耐、卑微，在這一刻盡數(shù)撕碎，化為煉獄的業(yè)火。

我張開嘴，用他們十年未曾聽過的，沙啞卻清晰的聲音，一字一句地說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