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來，還有事找你，那天抓的那幾個人能不能放了?！?br>
我沉默著，目光投注木盒里。

“人家就是說錯幾句話而已，不必太計較，鄰里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，聽我的，把她們放了。”

趙承川依舊如此自大。

“趙承川，我會讓她們?yōu)榇烁冻龃鷥r，自然也不會放過你，我出了趙家大門那天，還記得我說了什么嗎？”

“我會看著趙家在你手里，昔日朱門大戶，此后殘燈破院?！?br>
趙承川面上生了悔意，指尖卻在衣下發(fā)顫。

他恨不得當初就殺了徐天嬌。

“當年，趙家兵馬未動，我徐家糧草先行，不知何人走漏了風(fēng)聲，截殺徐家百口余人，糧草也不知所蹤。”

“你繼承趙家，就一點不知嗎？”

趙承川撇過頭去。

“胡言亂語?！?br>
一切明了。

我背過身去，眼淚落了滿面。

與仇人育六子，扶趙承川上位掌家，我悔，我恨。

那一年我嫁入趙家，趙承川只給過一次笑臉，給公婆敬茶時，趙承川父親看我眼神充滿愧疚。

他拿出仁德棍。

“兒媳進門，我將這仁德棍給你，管趙家之權(quán)，若是沒有此意，也可給你中意的親近之人?！?br>
趙家族老統(tǒng)一沒吭聲，沒有反對我一個女兒握這仁德棍。

我早該明白的，那話在點我。

趙家祖輩規(guī)矩，怎可因我一人改之。

說了好話，給個甜棗，好籠絡(luò)當時只有17歲的我。

趙承川紅光滿面的臉，立刻黑了下去，再沒笑過。

我想到以后要在趙家過一輩子的，趙家在我徐家慘遭滅門時，收留我，是我的恩人。

我給公婆敬茶，磕頭。

“這仁德棍我不要，給承川更好，以后夫妻一體，兒媳定會扶持承川，好好打理趙家?！?br>
趙承川無端恨我。

他覺得仁德棍不該被女人沾染，我求來的仁德棍，不被他父親所承認。

趙承川回去了。

走的時候，他還想要那串佛珠。

秦朝晨又給他氣炸了，沒給。

我去了從前的閨房，里面很干凈，一塵不染。

一個開發(fā)商諂媚道：“這里有個老人經(jīng)常來打掃的，一開始我不同意，她就氣進醫(yī)院，沒辦法就依她，留個灑掃職位?！?br>
“她每天早上六點就來，前院開門，游客也最愛來這里，說這里就像一直有人住著一樣?！?br>
這景觀，是母親給我布置的。

她出設(shè)計稿，父親親手打造，為了我早上起來就能看見花，當時還去南方挖來一棵杏樹。

第二年，杏樹開了花，我推開窗，杏樹淡粉色的花瓣落在我手心。

到了夏日，掛滿樹果子，我爬上去躺著吃。

吃太飽，爬不下來，父親罰了十歲的翠芽，她是戰(zhàn)爭流民，我撿回來的，一直跟著我，扶著我的生活起居。

那之后，我再也不爬了。

我坐下，一遍一遍翻看木盒里的那些小玩意，秦朝晨拿起試卷。

“太奶奶，小姑姥姥那時候滿分制是十分嗎？”

那堆卷子，全是7分，5分，3分，分……

我咳嗽兩聲：“你小姑姥姥不太愛學(xué)習(xí)，喜歡掏鳥蛋，對于學(xué)習(xí)方面可能不太有天分。”

其實老幺干啥都沒天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