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。
她伸出剛剛揮開母親的那只手，顫抖著，卻不是害怕，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在尋找宣泄的出口。指尖觸碰到手背上的膠布和針頭，冰冷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。
然后，在父母和弟弟驚駭?shù)哪抗庵?，她猛地抓住那截軟管，用盡全力，向外一扯！
“嗤啦——” 膠布被暴力撕開的聲音。
針頭被硬生生從血**拔出，帶出一串血珠，濺在雪白的床單上，開出幾朵刺目的小花。
“啊——！” 王春梅短促地尖叫了一聲。
“姐！你瘋了！” 林子豪嚇得往后一縮，隨即臉上涌起憤怒，“你拔針干什么！這是給你補充營養(yǎng)明天好手術(shù)的！”
林晚對傷口滲出的血和他們的驚呼充耳不聞。疼痛讓她更加清醒。她掀開被子，無視后腰因為術(shù)前準備而殘留的酸脹感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。身體有些虛浮，但一股熊熊燃燒的恨意支撐著她，讓她穩(wěn)住了身形。
她的目光，如同冰封的刀鋒，一寸寸刮過眼前這三張她曾以為最親、卻將她敲骨吸髓、最后棄如敝屣的臉。
“手術(shù)？” 她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令人膽寒的平靜，“什么手術(shù)？”
“當然是給你弟弟捐腎的手術(shù)??！” 王春梅急了，也顧不上手背的疼，上前想拉她，“晚晚，你是不是麻藥還沒過糊涂了？子豪等不起??！醫(yī)生說了，越快移植越好！同意書你都簽了，字跡清清楚楚！咱們可是一家人，血濃于水啊！”
“是啊姐，你最疼我了，你答應(yīng)過我的！” 林子豪也反應(yīng)過來，連忙換上那副慣用的、可憐兮兮的表情，甚至努力想擠出兩滴眼淚，“姐，我不想死，我還這么年輕……醫(yī)生說你的腎源和我配型成功率很高，只有你能救我了！姐，求求你了……”
林建國在一旁幫腔，語氣帶著慣常的道德施壓：“晚晚，你別任性！這是救你弟弟的命！你是姐姐，幫弟弟是天經(jīng)地義！咱們林家就子豪這一根獨苗，他要是沒了，你讓爸媽怎么活？咱們家不就絕后了嗎？”
又是這些話。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。一字不差。連語氣、表情都像是精確復(fù)刻。
天經(jīng)地義？絕后？
林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，笑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