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他沒有回復,從保險柜底層翻出一個鐵盒,里面是他們戀愛時的信物。褪色的電影票根,她寫的第一張便簽“記得吃早飯”,還有一枚銀戒指,是她在地攤上花十五塊錢買的,他戴了三年,直到買得起卡地亞才換下來。
鐵盒最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,是她讀研時的字跡:“陸硯之,你一定會成功的,要是敢背叛我,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慘很慘。”
他笑了一下,眼眶卻酸得厲害。
門鈴又響了,這次林舒窈的聲音直接傳進來:“大叔,我知道你在家,開門呀!”
他沒動。
門外的聲音變成了拍門,帶著哭腔的質(zhì)問: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你說話呀!”
陸硯之把文件裝進檔案袋,給姜昕發(fā)了一條信息:“材料準備好了,怎么給你?”
回復很快來了:“快遞到金誠律所,收件人寫宋之初?!?br>
他頓了頓,打字:“我能見她一面嗎?”
紅色的感嘆號跳了出來——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。
門外的拍門聲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電話鈴聲。
他看了一眼,是林舒窈的父親,盛遠集團的董事長。
他接起來,對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:“陸律師,我女兒在你家門口哭了二十分鐘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林董,”陸硯之的聲音很平靜,“關(guān)于令嬡的人身損害訴訟,我建議您盡快聘請專業(yè)律師。我本人將不再**任何與盛遠集團相關(guān)的業(yè)務(wù)?!?br>
不等對方說話,陸硯之掛斷,把檔案袋封好,叫了個同城快遞。
快遞員上門時,林舒窈還站在樓道里,眼睛紅腫,妝都花了。
“大叔......”她撲上來想抱他,他側(cè)身避開。
“林小姐,”他第一次用這個稱呼,“我們之間,到此為止?!?br>
“你瘋了?”她瞪大眼睛,“你為了那個黃臉婆,要跟我分手?”
陸硯之看著這個他曾覺得鮮活,帶給他不一樣生命力的女孩,忽然發(fā)現(xiàn)她的眉眼間有種他從未注意過的刻薄。
那種被寵壞的、理所當然的索取,像一面鏡子,照出他這些日子以來荒唐的底色。
不是分手,”他說,“是結(jié)束?!?br>
他關(guān)上門,聽見她在門外尖叫,咒罵,最后變成哭泣。
下午兩點,律協(xié)調(diào)查組準時到達。陸硯之坐在會議室里,對面是三位面色嚴肅的調(diào)查員,老陳坐在他旁邊,不停用紙巾擦汗。
“陸律師,關(guān)于您與當事人林舒窈小姐的不當關(guān)系,以及涉嫌挪用律所資金購買私人禮物的情況,請您作出說明?!?br>
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:“屬實?!?br>
老陳猛地轉(zhuǎn)頭看他,眼神里全是驚駭。
“三十萬借款的事,”陸硯之繼續(xù)說,“原始借條在我辦公桌第三個抽屜的夾層里,密碼是我**的生日。律所**支出的那筆卡地亞消費,我愿意全額賠償并承擔相應(yīng)責任?!?br>
調(diào)查員交換了一個眼神,“陸律師,您確定要這樣陳述?這可能導致您的執(zhí)業(yè)資格被暫停甚至吊銷?!?br>
“我確定?!?br>
會議持續(xù)了四個小時。
結(jié)束時天已經(jīng)黑了,老陳在電梯口攔住他,“你瘋了?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林董事長那邊還可以談,盛遠每年給我們多少業(yè)務(wù)你清楚——”
“老陳,”陸硯之打斷他,“我**懷孕了,孩子沒保住。昨晚她大出血的時候,我在陪林舒窈?!?br>
老陳的嘴張了張,沒發(fā)出聲音。
“所訓是我寫的,”陸硯之按下電梯按鈕,“惟精惟一,她幫我斟酌的。她說做律師的,一輩子精于一事,忠于一人。我兩件事都沒做到?!?br>
電梯門打開,他走進去,“我名下的案子你找人交接。對不起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