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車子的右前輪爆胎,拉出焦黑的剎車痕,
保險杠凹進去一塊,滿是擦傷,后視鏡靠三四根電線可憐的吊著。
冷風(fēng)刮過頭皮上的傷口,**辣的疼。
我沒有理會他的指責(zé),指了指憋下去的輪胎:
“車動不了了,現(xiàn)在叫拖車把我們送到最近的高速口趕**,還能在**今天下班前提交材料?!?br>
“不要,我不走!”后座的安暖暖探出半個身子,大聲叫嚷著::
“硯哥哥,寶寶的小熊掉了......”
她一直舉著的小熊,在被拽下來時,脫手扔了出去,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。
顧宸硯低頭哄她:
“暖暖乖,硯哥哥給你再買一個,不,買三個......”
“我不要!”安暖暖躲開他伸出的手,眼眶紅紅的:
“寶寶只要那一個,寶寶不能丟下好朋友?!?br>
她突然扭頭,委屈巴巴的控訴:
“都怪云溪姐姐亂打方向盤,小熊才掉的?!?br>
顧宸硯的臉色沉了下來,推了我一把:
“你去路上找!”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
“你知不知道高速上有多危險?”
顧宸硯一指爆胎的汽車,聲音高了起來:
“要不是因為你提醒的晚了,暖暖怎么會被嚇到?小熊也不會掉,我們也不會被困在這兒!”
他不知道從哪里來的理直氣壯:
“你自己造成的后果,自己負責(zé)。”
對于他的顛倒黑白,我心里竟然沒有感到絲毫意外,
我看了看手表,提醒他:
“再耽擱下去,很有可能趕不上今天遞交上訴......”
他卻不耐煩的揮手打斷我:
“少拿交材料的事來找借口,就算今天交不了,不是還有明天嗎?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,什么都不想再說了。
明天?沒有明天了。
能做的提醒我已經(jīng)做了,這一切是他們自己的選擇。、
我沉默的轉(zhuǎn)過身,沿著護欄外往回走,
山里的風(fēng)像刀子似得刮著臉,
我在手機微弱的燈光下一寸寸的掃過地面。
“溪云姐姐加油!”
身后傳來安暖暖惡作劇得逞后興奮的鼓勵,
她窩在粉色的毛毯里,手里抱著顧宸硯剛剛給她溫好的奶瓶,
小口小口*著。
一輛車慢慢停在了應(yīng)急車道,
車窗降了下來,一個年輕男人的臉探了出來:
“小姐,需要幫忙嗎?”
他從后備箱拿出全尺寸備胎幫我換上,
又從車里端了一杯熱咖啡塞進我凍得發(fā)僵的手里,
他看了一眼在護欄外遠遠裹在一起嬉鬧的兩人,聲音意味不明:
“小姐,你這樣在高速邊走路太危險了,不管你在找什么,都沒有生命重要?!?br>
我鼻子一酸,連一個陌生人都會給予關(guān)心,
而我的男友卻為了一個25歲的“寶寶”,
可以讓我凌晨寒冷的高速上,冒著****的風(fēng)險,
找一只該死的熊。
直到天徹底亮了,來往的車多了起來,
安暖暖這才在顧宸硯“要什么買什么”的許諾里點了頭,
戀戀不舍的同意離開,
上車前,她惡狠狠的剜了我一眼。
一路上,她出奇的安靜,
透過后視鏡,我看見她窩在顧宸硯的懷里,眼睛滴溜溜的轉(zhuǎn),
時不時在顧宸硯的耳邊嘀咕著什么,嘴唇貼上了他的皮膚,
顧宸硯一直微笑點頭,偶爾輕聲笑罵一句。
到達終點收費口時,已經(jīng)是當(dāng)天下午四點了,
例行檢查的**拿著表格,隨意的朝車窗里掃了一眼:
“車上幾個人?”
我客氣的回答:“三個?!?br>
后座突然響起安暖暖咯咯的笑聲:
“騙人,明明是四個!”
她歪著頭,笑的天真無邪:
“后備箱里,還有一個不會動的人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