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紙塞進妝*最底層，吹了燈，躺在床上裝睡。

他在門口站了很久，然后走了。腳步聲很慢，每一步都像在猶豫。

那天夜里，我睡不著。我在心里想：裴衍之，你聽見了是吧。你聽見我在寫退婚書了。

好日子沒過多久，麻煩來了。有人在朝堂上**裴衍之，說他擁兵自重、有不臣之心。證據(jù)是一封“通敵書信”，筆跡和裴衍之一模一樣。他被叫進宮那天，我在府里等了一天一夜。第二天他回來了，臉色很差。把自己關在書房，不許任何人進。

我端著粥站在門口，猶豫要不要進去。然后我聽見書房里傳來一聲悶響——像是拳頭砸在桌子上的聲音。我推門進去了。他抬頭看我，眼睛布滿血絲，胡子拉碴，桌上的輿圖和文書攤了一桌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又低下頭看那封信。

我在心里說：我信你。

他的筆停了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神和以前都不一樣——不是冷淡，不是探究，是一種很復雜的、我讀不懂的東西。他看了我很久，然后低下頭，繼續(xù)寫字?！班拧绷艘宦?。就一個字。

但他的手在抖。

那天晚上，我在正房等他，等到半夜。他沒來。他的書房一直亮著燈。我躺在床上，在心里想：裴衍之，你別一個人扛。你出來，跟我說句話。不說也行，你就坐著。我陪你。

沒有回應。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。我聽不見他的心聲，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這種不知道，讓我覺得自己像個**。我明明離他那么近，***都看不見。

第二天早上，他出現(xiàn)在正房門口。一夜沒睡，眼下泛青，但衣服穿得整整齊齊。他看了我一眼，說：“這幾天別出門?！比缓笞吡?。

我在心里說：你要小心。

他走遠了。但我看見他在月洞門那里停了一下，很短，短到像是錯覺。然后他繼續(xù)往前走，沒有再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