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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霄月沒有上去拆穿程亦和,而是轉身回到病房。
程朗已經(jīng)醒了,正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天花板,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。
程亦和很快跟了進來,他俯身摸了摸兒子的額頭,假惺惺的關切道:“朗朗,還有沒有不舒服?”
仿佛他真的是一個慈愛的父親。
見程朗沒有反應,他又直起身,通知林霄月:“我晚上還有個會,得回公司一趟?!?br>
林霄月正用溫毛巾給程朗擦臉,聞言,手上的動作沒停,頭也沒抬,專注地擦拭著兒子被熏黑的臉頰。
程亦和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換做以前,她早就開始盤問他的行程,追問是哪個合作方,幾點結束。
可現(xiàn)在,她始終安安靜靜,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。
但很快程亦和就反應過來,當著她的面撥通了好友的電話:“喂,老周,你告訴林霄月,我今晚是不是和你有工作。”
那邊也很能察言觀色,一口附和著:“是呀嫂子!那個材料供應商明早的飛機,不得不今晚......”
“我知道了?!绷窒鲈麻_口打斷,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又看向程亦和:“快去忙吧,別讓客戶等久了。”
平淡到甚至冷淡的態(tài)度將程亦和所有的解釋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可她沒有什么反應,再次低頭給兒子擦拭身子。
罷了,
程亦和揉了揉皺起的眉心。
大概是自己那場大火,把她的心氣燒沒了。
他滿意地勾起唇角,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贊賞:“早這樣多好?!?br>
說完,便轉身大步離開,背影都透著輕松。
病房里徹底安靜下來。
林霄月安頓好程朗,去了醫(yī)務室處理手臂上的燙傷。
護士用鑷子夾著棉球,小心翼翼地為她清理著水泡周圍的皮膚,刺痛感一陣陣傳來。
包扎的間隙,她點開了朋友圈。
第一條就是蕭芮的動態(tài):“謝謝你,永遠不缺席我的生日。”
配圖是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,正握著一個精致的蛋糕刀。
那只虎口處有一顆深褐色小痣的手,林霄月再熟悉不過。
那分明是程亦和的。
不僅如此,那只手無名指的皮膚上,還有一道清晰的、剛摘下戒指不久留下的白痕。
林霄月盯著那道白痕,麻木的心還是被狠狠糾了一下。
而后,她將圖片保存下來,發(fā)送給了律師,請求對方給自己爭取一些利益。
做完這一切,她回到病房,輕手輕腳地在程朗身邊躺下。
第二天一早,林霄月便拿到了采訪喬安的時間地點。
她特意請了最好的護工照看程朗,仔細交代了兒子的所有習慣后才動身。
咖啡廳里冷氣很足,林霄月足足坐了三小時,才等來喬安。
她按照提綱一條一條采訪喬安。
可是每一條有深度可延展的話題都被喬安用“嗯”、“哦”、“差不多”敷衍了事。
看著對方眼底的不屑,林霄月心中了然。
是她找人幫忙的事,讓這位頂流心生不滿了。
她收起準備好的采訪提綱,身體向后靠進柔軟的沙發(fā)里,姿態(tài)放松下來:“喬小姐說得對,時尚圈不信眼淚,只信實力?!?br>
她不再提采訪,反而以上個月巴黎時裝周的一場秀為切入,侃侃而談地介紹完那場走秀的**意義后,轉而點出她在那場走秀時的獨特演繹:“用完全相反的氣質展現(xiàn)那套服裝時,您在想什么呢?”
喬安玩弄指甲的手停住了。
她抬起眼,第一次正眼打量林霄月,眼神里的輕慢褪去,換上了審視。
整個下午,她們沒再看過一眼提綱。
從秀場聊到**,從設計理念聊到市場反響,與其說是采訪,更像是一場老友聚會。
直到夕陽的余暉灑滿整個咖啡廳,喬安才主動伸出手:“很久沒人能和我聊這些了,林霄月,海外部主編的位置如果不是你的,那是《VerSan》的損失。”
走出大樓,風拂過臉頰,帶著一絲暖意。
林霄月深吸一口氣,這幾天積壓在胸口的沉悶,第一次消散了。
她特意繞路去買了程朗最愛吃的芒果布丁,腳步輕快地回到醫(yī)院。
病房門虛掩著,里面?zhèn)鱽硎捾菋傻蔚蔚穆曇簟?br>
林霄月推門的動作一頓。
“小***,你看菲菲多厲害,你快跟它學!學??!”
林霄月順著門縫看進去,渾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。
蕭芮正蹲在地上,腳邊一個粉色的狗食盆,她那只泰迪犬正埋頭在盆里舔食。
而她的兒子程朗,竟被她按著頭,往同一個食盆里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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