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腰桿挺得比靈堂的柱子還直。
他的眼睛是干的。
"**走了，大伯理解你的心情。"他嘆了口氣，從西裝內(nèi)兜里掏出一疊文件，"但有些事情不能拖，越拖越亂。"
紙張嘩啦一聲展開在香案旁邊的桌子上，差點碰到供果。
我湊上去看了一眼。
字很多，密密麻麻。
大概認了幾個——"放棄"、"繼承"、"自愿"。
"小臨，你也知道自己什么水平。"大伯語重心長地按住我的肩，"公司這么大一攤子事，你管不來的。到時候出了差錯，賠的可是**留下來的家底。"
我吸了吸鼻子。
他說得……好像也有道理？
我確實管不來。
去年我爸讓我去開了一次會，我在會上問了一句"咱們公司是上市的還是上岸的"，會議室里二十幾個高管集體閉眼的畫面我這輩子忘不了。
"大伯幫你管著，你該吃吃該喝喝，錢不會少你一分。"
他把筆遞到我手里。
很貴的鋼筆，被體溫焐得溫?zé)帷?br>我握著筆，手有點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那疊紙?zhí)窳耍覜]找到該簽在哪一頁。
正翻著，二嬸周蕓湊了過來。
她的嗓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："小臨啊，你大伯說得對。你看你，連哪一頁都找不到，怎么管公司？"
堂姐賀瑤端著杯茶站在后面，嘴角微微撇著，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——她從小看我都這個表情，就像在看一只困在玻璃缸里的蠢金魚。
堂弟賀瑾更直接，靠在柱子上打游戲，頭都沒抬："大哥，簽快點，馬上到我上分的時間了。"
我擰開筆帽。
手又抖了一下。
這次是真有點怕。
我不懂這些文件，也不懂什么繼承。
但我爸剛走，你們就掏文件……
這感覺不對。
可我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。
筆尖碰到紙面的那一刻——
一只手從側(cè)面伸過來，兩根手指夾住了筆桿。
輕輕一抽。
筆就離開了我手心。
然后那只手把筆往桌上一拍。
"啪。"
聲音不大，但靈堂里所有嗡嗡的交談全停了。
我偏頭看過去。
溫辭站在我旁邊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，頭發(fā)在腦后盤成一個髻，露出一截白得發(fā)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