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味與色彩的通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是一把把金色的利劍，刺破了工作室里的昏暗。，它們在光柱中翻滾、跳躍，像是無數(shù)看不見的精靈。，面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玻璃瓶、滴管和試香紙。這里不是商場里那個光鮮亮麗的柜臺，而是他的“煉金術(shù)實(shí)驗(yàn)室”。墻壁上貼滿了各種香料的圖片：干枯的玫瑰、帶刺的檸檬、**的苔蘚、燃燒的**……。。那里放著一本攤開的畫冊，正是昨晚他在網(wǎng)上找到的，張弛的作品集電子版打印稿?！鹅o默》依舊靜靜地躺在那里。，指尖輕輕劃過畫紙上那個孤獨(dú)的背影?！肮陋?dú)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，他習(xí)慣了用氣味來捕捉情緒?？鞓肥翘S的柑橘調(diào)，悲傷是深沉的木質(zhì)調(diào)，愛情是馥郁的花香調(diào)。，孤獨(dú)是什么味道？，孤獨(dú)是冷冽的雪松，是干燥的焚香，或者是雨后空無一人的街道那種潮濕的水泥味。，不一樣。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昨晚在包廂里看到的那個身影。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，明明身處喧囂的人群中，明明滿臉通紅、尷尬得手足無措，但他的眼神深處，卻有一種與周圍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。，不是冰冷的，而是溫?zé)岬摹?，雖然不再滾燙，卻依舊保留著一點(diǎn)余溫。
“是……紙漿的味道?！?br>范琦木猛地睜開眼睛，眼中閃過一絲光亮。
他想起張弛身上那種淡淡的、混合著鉛筆屑、舊書紙和某種不知名顏料的氣味。那是一種很干凈、很樸素，卻又帶著一種執(zhí)拗的堅(jiān)持的味道。
那是屬于“創(chuàng)作者”的味道。
范琦木立刻站起身，在工作室里來回踱步。他的靈感像是一團(tuán)被點(diǎn)燃的野火，瞬間燒遍了他的全身。
他要調(diào)制一款香水。
一款名為《畫室》的香水。
前調(diào)，他要用最清新的佛手柑和葡萄柚，來模擬那種剛剛削好的鉛筆，在紙上劃過的第一道痕跡，帶著一種青澀的、試探性的銳利。
中調(diào)，他要加入鳶尾根和紫羅蘭葉。鳶尾根帶著一種泥土的粉感，像極了畫室里飛揚(yáng)的粉塵；而紫羅蘭葉則有一種**的青草氣，就像是畫筆在水桶里清洗時，濺落在木地板上的水珠。
至于后調(diào)……
范琦木的目光落在了架子上一瓶陳年的雪松精油上。
不，不是雪松。太冷了。
他的目光繼續(xù)移動，最終定格在一瓶不起眼的“舊書紙”香精上。那是他之前為了復(fù)刻一家老書店的氣味而特調(diào)的原料，混合了香草、檀香和一點(diǎn)點(diǎn)陳舊的皮革味。
“就是它了?！?br>范琦木拿起滴管，小心翼翼地吸取著那深褐色的液體。
他想象著張弛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，陽光灑在他的側(cè)臉上，他手中的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那種專注、那種靜謐、那種與世隔絕的沉浸感……
一滴，兩滴，三滴。
他將不同的香料按照比例滴入燒杯中，然后輕輕搖晃。
隨著液體的融合，一股奇異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起初，是一股清新的酸澀，像是未成熟的果實(shí)。緊接著，一股帶著粉感的泥土氣息涌了上來，溫暖而踏實(shí)。最后，那股陳舊書紙的味道緩緩浮現(xiàn)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、仿佛被時光包裹的溫柔。
范琦木拿起一張?jiān)囅慵?，浸入調(diào)好的香精中，然后拿出來，放在鼻尖輕輕嗅聞。
那一刻，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個畫面。
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，坐在堆滿畫具的房間里。窗外是喧囂的世界，窗內(nèi)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宇宙。他低著頭，手中的畫筆在畫布上涂抹，將那些無法言說的情緒，變成了色彩，變成了線條。
他并不孤獨(dú)，他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，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。
“完美。”
范琦木看著手中的試香紙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。
這款香水，不屬于商場里的任何一個系列。它不是為了取悅誰，也不是為了迎合市場。它只是為了記錄一個瞬間，一個讓他心動了一瞬間的、關(guān)于“孤獨(dú)”的瞬間。
他拿起手機(jī)，對著那張?jiān)囅慵埮牧艘粡堈掌?br>照片里，米白色的試香紙上沾著一滴琥珀色的液體，**是虛化的畫室，陽光在塵埃中跳舞。
他打開微信，點(diǎn)開那個昨晚剛加上的好友——張弛。
對話框里還停留在昨晚系統(tǒng)自動發(fā)送的“你們已添加為好友，現(xiàn)在可以開始聊天了”。
范琦木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你好，我是昨晚那個賣香水的”？太生硬。
“你的畫我看了，很有靈感”？太直白。
“昨晚你很可愛”？太……曖昧。
最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點(diǎn)擊了相冊，發(fā)送了那張照片。
然后，他在照片下面打了一行字：
“這是你身上的味道嗎？”
發(fā)送成功。
范琦木把手機(jī)扔在桌上，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他覺得自己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，在做一件極其幼稚又極其冒險(xiǎn)的事情。
……
A大男生宿舍。
張弛正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，坐在畫架前發(fā)呆。
他昨晚失眠了一整夜，腦子里全是那個男人的臉。他試圖畫畫，卻怎么也畫不出來。畫筆在手里變得無比沉重，顏料在調(diào)色盤上變得無比刺眼。
他覺得自己被那個男人“入侵”了。
不僅是他的腦海，還有他的畫布。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那種“被注視”的感覺，仿佛那個男人就站在他的身后，用那雙深邃的眼睛，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。
“該死！”
張弛煩躁地把畫筆扔進(jìn)水桶里，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。
就在這時，放在桌上的手機(jī)震動了一下。
他煩躁地拿起來，本想直接劃掉，卻在看清屏幕上的頭像時，愣住了。
那是昨晚那個男人——李默（或者是范琦木？）的頭像。一張黑白照片，拍的是一瓶香水的剪影。
“他……給我發(fā)消息了？”
張弛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顫抖著手指點(diǎn)開微信，看到了那張照片，和那行字。
“這是你身上的味道嗎？”
張弛盯著那行字，久久無法回神。
他拿起那張照片，放大，再放大。
那滴琥珀色的液體，在屏幕上顯得格外晶瑩剔透。他仿佛能透過屏幕，聞到那股味道。
清新，溫暖，又帶著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溫柔。
那是他最喜歡的，在圖書館里聞到的舊書的味道。是他畫室里，顏料和松節(jié)油混合的味道。是他自己身上，那種獨(dú)屬于“張弛”的味道。
這個男人……是怎么知道的？
他們只見過一面。而且，還是一次無比尷尬的見面。
張弛感覺自己的臉頰又開始發(fā)燙了。他握著手機(jī)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，又刪掉，打字，又刪掉。
“不是?！?br>“是什么？”
“你猜?！?br>最后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回復(fù)了三個字：
“有點(diǎn)像。”
發(fā)送成功。
張弛把手機(jī)扣在桌上，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一樣。
他不知道這句“有點(diǎn)像”，會開啟一段怎樣的對話。但他知道，這個早晨，注定不會再平靜了。
窗外，陽光明媚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范琦木看著手機(jī)屏幕上那三個字，嘴角的笑意，更深了。
“有點(diǎn)像……”他輕聲念道，“那就是，很像了?！?br>他拿起那瓶剛剛調(diào)好的香水，對著陽光舉起。
琥珀色的液體在瓶中輕輕晃動，折射出璀璨的光芒。
“你好，張弛?！?br>“我是范琦木?！?br>“很高興，聞到了你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