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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書名:木乃伊也是伊  |  作者:汪小白  |  更新:2026-04-02
平行線的“碰撞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或者干脆是出門前沒看黃歷,否則怎么會犯下這種足以載入校史的尷尬錯誤。?!俺诟纾惚仨毜萌?!這次聚餐是咱們系花組的局,聽說她還帶了個特別帥的朋友,你不去,咱們404的顏值擔當就空缺了!”王胖子抱著他的胳膊,一臉諂媚,那副狗腿的樣子仿佛張弛不去,這頓飯就失去了靈魂。,他更愿意在畫室里和那些不會說話的石膏像待在一起。但當他聽到“特別帥的朋友”時,鬼使神差地多問了一句:“男的?對啊,據(jù)說是他發(fā)小,長得那叫一個妖孽!聽說在商圈混得風生水起,那種禁欲系的帥,嘖嘖?!蓖跖肿用枋龅美L聲繪色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張弛臉上了。。他最近正在為畢業(yè)創(chuàng)作發(fā)愁,導師說他的人物畫缺乏“靈魂”,建議他多觀察一些“有故事感”的人。一個被描述為“妖孽”、“禁欲系”的男人,聽起來似乎很有研究價值,或許能成為他畫布上那個“繆斯”。,他破天荒地答應(yīng)了。。張弛到的時候,包廂里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,喧鬧聲幾乎要掀翻屋頂。他禮貌地和大家打了個招呼,然后目光就開始在人群中搜索那個“妖孽”的身影。,他就鎖定了目標。,正低頭看著手機。燈光下,他的側(cè)臉輪廓分明,皮膚白皙得有些過分,睫毛長得驚人。即使只是坐在那里,也散發(fā)著一種與周圍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。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仿佛在彈奏一首無聲的夜曲。!那個傳說中的“妖孽”!,端起一杯果汁,調(diào)整了一下表情,讓自己看起來既高冷又不失禮貌,走了過去?!澳愫?,我是張弛。”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,帶著一絲藝術(shù)家的慵懶。,露出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。他看了張弛一眼,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探究,然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你好,我叫……李默?!?。沉默的李。聽起來就很“有故事”,很憂郁,很符合張弛的審美。
張弛在他身邊坐下,開始了他的“觀察”計劃。他發(fā)現(xiàn)李默幾乎不怎么說話,只是偶爾點點頭,或者喝一口酒。他的手指修長,骨節(jié)分明,握著酒杯的姿勢優(yōu)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。
“你不喜歡這種場合?”張弛試探性地問道,試圖打開話**。
李默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是拿起桌上的濕巾,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,一根一根,擦得無比認真,仿佛在洗去剛才觸碰酒杯時沾染的細菌。
張弛覺得更有趣了。這絕對是個性格孤僻、內(nèi)心有創(chuàng)傷、有潔癖的藝術(shù)型人格!這簡直是天賜的繆斯!
他決定再接再厲,從專業(yè)角度切入話題:“我看你的手型很完美,很適合彈鋼琴,或者……畫畫?感覺你身上有一種……獨特的憂郁氣質(zhì)。”
李默的動作頓了一下,然后他抬起頭,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張弛,那眼神仿佛在說“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泡”:“我是賣香水的。”
張弛:“……”
空氣凝固了三秒。
就在這時,王胖子湊了過來,拍了拍張弛的肩膀,大嗓門震得張弛耳膜疼:“弛哥,你認錯人了!系花的朋友是那個!”
他指向了坐在李默對面的另一個男人。那個男人正對著手機傻笑,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,看起來和“妖孽”兩個字完全不沾邊,倒像個剛進城的小賣部老板。
張弛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,那熱度簡直能煎熟一個雞蛋。他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,對李默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對不起,我……我認錯人了。你……你的氣質(zhì)太獨特了,我以為……”
李默挑了挑眉,沒說話,只是繼續(xù)低頭擦拭他的手指,仿佛張弛只是一團需要被擦掉的污漬。
張弛如坐針氈,周圍人的目光仿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。他匆匆喝了口果汁,然后借口去洗手間,逃也似的離開了包廂。
洗手間的門在他身后重重關(guān)上,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張弛沖到洗手臺前,打開水龍頭,用冷水狠狠地潑了幾把臉。冰冷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,卻澆不滅他臉上的燥熱。
他抬起頭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那張平日里被無數(shù)女生稱贊“清冷學霸”的臉,此刻看起來就像個剛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的小丑。
“張弛,你真是個**!”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咬牙切齒地說道,聲音在空蕩蕩的洗手間里回蕩。
“你是**嗎?‘妖孽’?‘禁欲系’?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?人家那是‘不想理你’!那是‘這人好煩’!那是‘離我遠點’!”
他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臉,直到皮膚泛紅。“還‘獨特的憂郁氣質(zhì)’?人家那是賣香水的!賣香水的!你居然問一個賣香水的為什么不畫畫?你怎么不問他為什么不原地起飛?”
“還‘李默’?人家說不定叫什么狗蛋!你連人家名字都沒聽清就敢上去搭訕,張弛,你長點心吧!你的腦子呢?被畫架夾了嗎?”
他想象著李默——不,那個賣香水的男人,此刻在包廂里一定在嘲笑他。也許正和那個花襯衫的“真·妖孽”說:“剛才那個傻子,居然以為我是畫家,哈哈哈!”
“完了,一世英名毀于一旦?!睆埑诮^望地把頭埋進臂彎里,“以后還怎么在藝術(shù)圈混?萬一他是個知名調(diào)香師,以后我的畫需要嗅覺元素怎么辦?我是不是已經(jīng)得罪了未來的合作伙伴?”
他發(fā)誓,以后再也不參加這種無聊的聚餐了。
更發(fā)誓,再也不要隨便觀察什么“有故事感”的人了。
“下次再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,我就把畫筆吃了!”他對著鏡子立下毒誓。
只是他沒想到,這個“賣香水的”,很快又會以另一種方式,出現(xiàn)在他的生活里。而且,這次,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。
張弛在洗手間里磨蹭了足足十分鐘。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三次衣領(lǐng),又練習了兩次“若無其事”的表情,直到鏡子里的那張臉看起來不再像個剛剛經(jīng)歷了一場社死現(xiàn)場的逃犯,才深吸一口氣,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燈光依舊曖昧,包廂門虛掩著,里面?zhèn)鞒龅耐票瓝Q盞聲像是一種無形的召喚。張弛站在門口,做了兩個深呼吸,仿佛即將潛入深海。
他推門而入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包廂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半秒。也許只是他的心理作用,但他總覺得好幾雙眼睛若有若無地掃了過來。他不敢抬頭,視線死死盯著地面的一塊瓷磚縫隙,假裝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寶值得研究。
那個角落——那個他剛才試圖搭訕“妖孽”的角落,是絕對不能回去了。那里現(xiàn)在對他來說就是雷區(qū),是百慕大三角,一旦踏入就會再次引發(fā)時空錯亂般的尷尬。
張弛迅速掃描全場,目光鎖定了包廂最靠門、光線最昏暗、且背對著“事故現(xiàn)場”的一個空位。那里坐著兩個平時不太熟的同學,正低頭玩手機,看起來是個完美的避難所。
他盡量放輕腳步,像只貓一樣貼著墻根移動。每走一步,他都在心里默念:“看不見我,看不見我,我是透明的……”
然而,命運似乎特別喜歡開玩笑。
就在他經(jīng)過那張圓桌——也就是剛才“事故現(xiàn)場”的中心時,他的帆布包帶子不知怎么的,掛住了椅背上搭著的一件西裝外套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摩擦聲在喧鬧的包廂里顯得微不足道,但在張弛的耳朵里,這聲音簡直比防空警報還要刺耳。
那件外套的主人,正是那個賣香水的男人。
張弛渾身一僵,機械地轉(zhuǎn)過頭。只見那個男人——李默(或者 whatever 他的真名),正慢條斯理地轉(zhuǎn)過頭來,目光落在他那根不爭氣的包帶上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。
張弛甚至能看清對方那雙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——一個滿臉通紅、手足無措的傻瓜。
“抱……抱歉。”張弛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他手忙腳亂地把包帶解下來,因為太慌張,手指還不小心碰到了對方冰涼的袖扣。
那種觸感讓他像觸電一樣縮回了手。
男人沒有說話,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伸出手,慢條斯理地撫平了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皺。那個動作優(yōu)雅而從容,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嘲諷:看,這就是那個認錯人的笨蛋。
張弛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已經(jīng)足以融化北極冰川。他不敢再看對方,甚至不敢呼吸,同手同腳地迅速挪到了那個角落的空位上。
“呼……”
一**坐下,張弛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。他把自己縮在椅子里,恨不得把臉埋進面前的碗碟里。
“哎?張弛,你臉怎么這么紅?剛才去廁所掉坑里了?”旁邊一個不太熟的同學抬起頭,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。
“沒……沒事?!睆埑诟砂桶偷鼗卮?,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了一口,試圖降溫,“有點熱?!?br>他偷偷抬起眼皮,透過茶杯的邊緣,再次看向那個角落。
那個男人依舊坐在那里,仿佛剛才的小插曲根本沒有發(fā)生過。他正側(cè)頭和旁邊的系花說著什么,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的邊緣。
張弛心里一陣懊惱。剛才那種情況下,他居然還是覺得……這個男人該死的有魅力。
“完了。”張弛在心里哀嚎,“這下好了,不僅丟人,還成了**狂?!?br>他決定,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他絕對、絕對不會再往那個方向看一眼。哪怕是用余光也不行。他要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,做一個沒有感情的干飯機器。
然而,墨菲定律告訴我們: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(fā)生,那么它就更有可能發(fā)生。
就在他下定決心做回透明人的時候,服務(wù)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:“**,這是剛才那位先生(指了指那個角落)點的特調(diào)飲品,說是送給……”
服務(wù)員的目光在包廂里掃了一圈,最后準確地落在了縮成一團的張弛身上。
“送給剛才那位……穿白襯衫的先生?!?br>張弛:“……”
全桌人的目光,再次齊刷刷地集中在了他身上。
那個賣香水的男人,正隔著半個包廂,舉著酒杯,遙遙地向他致意。那眼神里分明寫著:既然你這么喜歡觀察我,那就請你喝一杯吧,我的“繆斯”。
張弛僵硬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脊背挺得筆直,像是一根被拉滿的弓弦。他死死盯著面前那盤造型別致的冷切拼盤,試圖從那幾片火腿的紋理中參悟出人生的真諦,或者至少找到一個能讓他此刻停止尷尬的理由。
然而,一種如芒在背的直覺告訴他,那道視線并沒有移開。
他不得不承認,人類這種生物,對視線有著某種原始的感知力。即便是在喧鬧嘈雜、推杯換盞的包廂里,即便隔著半個房間的距離和無數(shù)晃動的人影,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,有一道目光正落在他的側(cè)臉上。
那道目光并不熾熱,也不尖銳,不像是在看一個笑話,倒像是在……欣賞一件剛剛出土、還帶著點瑕疵的有趣瓷器。
張弛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(jié)泛出一種脆弱的白。他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,終于還是沒能抵擋住那種詭異的吸引力,極慢、極慢地轉(zhuǎn)過頭去。
包廂里的燈光昏暗而曖昧,幾束聚光燈打在餐桌中央的轉(zhuǎn)盤上,折射出細碎的光斑??諝庵袕浡疱伒琢系男晾焙途凭珦]發(fā)的味道,人們在大聲劃拳、高聲談笑,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種狂亂的躁動。
唯獨那個角落,仿佛被某種無形的結(jié)界隔絕開來。
李默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,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桌沿,另一只手輕輕搖晃著面前的高腳杯。暗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醇厚的淚痕,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滑落。
他并沒有直勾勾地盯著張弛,那樣太粗魯,太不符合他的氣質(zhì)。他只是微微側(cè)著頭,下頜線在陰影中勾勒出一道冷峻而完美的弧度。他的目光穿過繚繞的煙霧和晃動的人影,輕飄飄地落在了張弛身上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。
平靜,深邃,卻又帶著一絲漫不經(jīng)心的玩味。
就像是一只優(yōu)雅的黑貓,蹲踞在深夜的圍墻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只不小心掉進陷阱的小白鼠。它并不急著撲上去,也不急著離開,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,看著獵物在陷阱里驚慌失措,看著獵物露出那些笨拙而可笑的掙扎。
張弛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雪地里,所有的偽裝和防備在那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。
他看到李默微微抬起手,修長的指尖輕輕抵在唇邊,似乎在掩飾什么,又似乎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。那根手指白皙、骨節(jié)分明,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。
然后,李默做了一個讓張弛心臟驟停的動作。
他舉起手中的酒杯,隔著半個喧囂的房間,隔著那些張牙舞爪的勸酒聲和劃拳聲,對著張弛的方向,輕輕舉了舉。
那個動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。
手腕微微翻轉(zhuǎn),杯中的酒液蕩漾出一圈漣漪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沒有嘲諷,沒有惡意,甚至沒有溫度,只有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優(yōu)雅和從容。
仿佛在說:“敬你的冒失?!?br>又仿佛在說:“看,我們還會再見的?!?br>張弛甚至能想象出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(zhì)香調(diào),是如何在這充滿油煙味的包廂里,頑強地開辟出一塊屬于他的領(lǐng)地。
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慢動作,或者是被按下了靜音鍵。張弛聽不到室友在耳邊大喊“干杯”,聽不到服務(wù)員上菜的吆喝聲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個舉著酒杯的男人,和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
那一刻,張弛覺得自己不僅是個**,還是個被獵人盯上的獵物。
他慌亂地移開視線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著肋骨。他端起面前的水杯,手抖得厲害,水灑出來一些打濕了袖口,他也顧不上擦,只是像個溺水的人一樣,大口大口地灌著水,試圖澆滅心頭那股莫名的燥熱和慌亂。
而當他再次鼓起勇氣,用余光偷偷瞥向那個角落時,李默已經(jīng)放下了酒杯,正低頭看著手機,仿佛剛才那個隔空致意的動作,只是張弛因為過度緊張而產(chǎn)生的幻覺。
只有那杯壁上殘留的一抹酒紅,證明著剛才那場無聲的對峙,確實發(fā)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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