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而是因為尼山書院確實是大周最好的書院之一。她前世在那里讀了三年的書，深知其藏書之豐、師長之賢。她不想因為避開一個人，就放棄本該屬于自己的東西。，她換了一個身份。她沒有女扮男裝，而是以女子的身份遞了拜帖——這在她前世是絕不可能的事。但重活一世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個時代正在悄然變化。女子入書院雖罕見，卻并非沒有先例。更重要的是，尼山書院的山長周老先生，前世曾對她說過一句：“英臺，你若為男子，當(dāng)是我的衣缽傳人?！保阋哉婷婺壳髮W(xué)問。，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，然后提筆批了八個字：“見地卓絕，破例收錄?！保瑫豪镎隋?。，滿座嘩然。三十多個學(xué)生齊刷刷地轉(zhuǎn)過頭來看她，目光里有好奇的，有不屑的，也有不加掩飾的審視。。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，面容清秀溫和，正微微張著嘴看她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干凈的、毫不摻假的驚訝。，心都要化了。。，這一世，我不擾你，你也不必為我所困。你該好好讀書，考取功名，娶一個門當(dāng)戶對的賢淑女子，平安順?biāo)斓剡^完這一生。，落在最后一排靠墻的角落。。——他沒有轉(zhuǎn)頭看她。他低著頭，手里握著一卷書，仿佛滿堂的喧嘩與他無關(guān)。他坐姿有些懶散，一條腿伸得很長，但背脊卻繃得很直，像一根被壓彎了卻不肯折斷的竹。
祝英臺收回目光，在周老先生指定的位置坐下——第一排正中央，離所有人都不遠(yuǎn)不近。
第一天相安無事。
第二天開始有人找麻煩。
“女子也配來尼山讀書？”
說這話的人叫王明遠(yuǎn)，是**本地的世家子弟，生得白白胖胖，一雙眼睛小而精明。他站在祝英臺的書案前，雙手抱胸，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輕蔑。
前世祝英臺遇到這種事，是靠梁山伯出面解圍的。這一世，她只是抬起頭，平靜地看了王明遠(yuǎn)一眼。
“《禮記·曲禮》云：‘男女不雜坐?！伞渡袝虻洹酚衷疲骸褰刀趮倹I，嬪于虞?！尤氤幂o佐圣君，古已有之。我不過是來書院讀書，王公子這般大驚小怪，莫非是覺得自己的學(xué)問連一個女子都不如？”
講堂里安靜了一瞬，然后有人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王明遠(yuǎn)的臉漲得通紅，張了張嘴，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。他恨恨地甩了甩袖子，丟下一句“伶牙俐齒”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祝英臺面不改色地翻開書。
她余光瞥見最后一排——馬文才翻了一頁書，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復(fù)了面無表情。
她不確定那是嘲笑，還是別的什么。
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祝英臺很快在書院里站穩(wěn)了腳跟。她的文章確實好——不，應(yīng)該說比前世更好。因為前世她用三年時間學(xué)的東西，這一世只需要溫故而知新。她的策論常常被周老先生當(dāng)作范文在講堂上誦讀，她的詩詞歌賦也讓不少自詡才子的同窗暗暗折服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比前世沉穩(wěn)了許多。
前世她活潑跳脫，愛笑愛鬧，和梁山伯稱兄道弟，打成一片。這一世她以女子身份示人，言行舉止都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沉靜。她不再刻意討好誰，也不再急切地證明什么。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讀書、寫文章、和師長探討學(xué)問。
這種沉靜反而讓一些人更加好奇。
梁山伯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?！９媚?，”有一天課后，梁山伯紅著臉走到她桌前，手里捏著一卷紙，“你昨日在課上提到的‘以史證經(jīng)’之法，我想了一夜，覺得甚有道理。我寫了一篇札記，不知可否請你指正？”
他說話時不敢看她的眼睛，目光落在桌角上，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。
祝英臺接過札記，認(rèn)真地看了一遍。梁山伯的學(xué)問底子是好的，只是思維太過方正，少了些靈動的變通。她提了幾條修改意見，語氣平和而專業(yè)，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。
梁山伯連連點(diǎn)頭，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、求知若渴的認(rèn)真。
“祝姑娘果然見解不凡！”他由衷地贊嘆，“以后若還有疑問，能否再來請教？”
“當(dāng)然。”祝英臺微笑，“同窗之間，切磋學(xué)問，本就是分內(nèi)之事?！?br>她對他的態(tài)度溫和而有分寸，不遠(yuǎn)不近，恰如同窗之誼。
梁山伯似乎有些失落——雖然他自己也不清楚在失落什么——但還是高高興興地走了。
祝英臺望著他的背影，心中平靜如水。
前世她為了這個人，付出了性命。今生她終于明白，她對梁山伯的感情，與其說是愛情，不如說是一種對“美好”的迷戀。他溫和、善良、干凈，像一塊未經(jīng)雕琢的璞玉。在那個被媒妁之言束縛的年代，他是她見過的第一個與她志趣相投的同齡男子，她便以為那就是命中注定。
那不是。
那只是一個少女對世界的第一次心動，被時代的禁錮放大成了生死相許的幻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