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溫疏月拿起手機,屏幕上的視頻開始播放。
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跪在地上,被打得皮開肉綻,嘴里一直喊著:“是溫小姐指使的!是溫小姐讓我們綁架夏小姐的!別打了!求求你別打了!”
溫疏月腦子嗡了一聲,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夏云舒被綁架了,綁匪說是她指使的。
“這件事跟我無關。”她把手機放在一邊,聲音很疲憊,“我沒做過?!?br>
“不是你還能是誰?!”祁野的聲音在發(fā)抖,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心疼的,“之前你砸我的車,逼我回家,這些我都忍了!可我說過多少次,云舒是我的底線!你不準動她!你知不知道,我但凡晚來一點,她就出事了!”
“你要我說多少遍?這不是我做的!”溫疏月的聲音終于有了起伏,“我說過,你以后想怎么愛夏云舒就怎么愛,我不會再管你,也不會再生氣半分!你看這段時間我有管過你嗎?!我怎么會突然找事去綁架她?!”
這話像一把火,把祁野心里的那點猶豫燒了個干凈。
他冷笑一聲:“是,你這幾天確實沒管我??赡愀艺f你不是在憋著更大的招?溫疏月,我太了解你了,你得不到的東西,你也見不得別人得到!”
“你……”溫疏月被氣得胸口起伏,“我不想跟你吵,我再說一遍,我沒綁!”
“夠了!溫疏月,好在沒有釀成什么大錯,你現(xiàn)在立馬給云舒道歉?!逼钜耙蛔忠活D,“并且保證,以后再也不動她半分?!?br>
“如果我不道歉呢?”
“那就讓雙方父母過來,退了這個婚?!?br>
“你明知道這個婚退不了!”
祁野冷笑一聲,那雙總是盛著漫不經心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卻冷得像淬了冰:“是嗎?如果我以死相逼呢?”
溫疏月心頭猛地一震。
他竟愿意為了夏云舒**?!
若是以前,她大概會心痛得窒息,可現(xiàn)在,她只覺得無邊無際的疲憊席卷而來。
她已經放棄喜歡他了,所以他拿什么威脅她都沒有用。
可偏偏,這樁婚事不是她的。
真千金馬上就要回來了,她必須把這個身份、這樁婚約,完好無損地還給她。之后怎么發(fā)展,都和她無關。
但現(xiàn)在,她不能弄砸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腔里那點細微的澀意:“好,我不和你爭,我道歉?!?br>
她轉身,對著夏云舒深深鞠了一躬:“對不起,綁匪的事,跟我無關。但如果我的道歉能讓你好受一些,我道歉?!?br>
祁野沒想到她真的會低頭,愣了一下,夏云舒縮在他懷里,聲音怯怯的:“阿野……我本來也沒怪過溫小姐。她是你的未婚妻,我整天和你待在一起,她吃醋讓人綁走我,也是正常的,我們走吧……”
說完,她拉著祁野的袖子就要往外走。
剛邁出一步,她“哎呀”一聲輕呼,腳步頓住,眉頭痛苦地皺了起來,身子也跟著晃了晃。
祁野立刻察覺出不對勁,一把拉住她:“怎么了?”
夏云舒躲閃著把手臂往身后藏:“沒什么……真的沒什么……”
“云舒!”祁野的聲音沉下來,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,“讓我看看?!?br>
他不由分說地擼起她的袖子。
下一秒,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夏云舒白皙的手臂上,密密麻麻布滿了交錯的血痕,新傷疊著舊傷,觸目驚心。
“……這是什么?!”祁野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,眼底瞬間燒起猩紅的怒火。
夏云舒拼命把手往回縮,眼淚撲簌簌往下掉:“沒什么……都過去了……我不想說了……”
“跟我說。”祁野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,小心翼翼捧著她的手臂,仿佛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,“別讓我心疼,云舒。告訴我,誰干的?”
夏云舒咬著嘴唇,眼淚流得更兇了,好半天才小聲說:“是……是溫小姐吩咐那些綁匪打的……她說……她說要讓我知道,你身邊的位置,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……”
她說完,又連忙搖頭,抓住祁野的手,聲音急切又卑微:“不過都過去了!阿野,你別怪溫小姐了,是我自己不好,我不該跟你走這么近……”
溫疏月站在一旁,聽著夏云舒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,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她沒想到夏云舒做戲做得這么全,竟然還有這一出等著她。
我沒做過?!彼竽X一片空白,試圖解釋,“祁野,你相信我,我真的沒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祁野猛地轉身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個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。
溫疏月沒站穩(wěn),整個人踉蹌著撞翻了身后的床頭柜,額頭重重磕在柜角上,鮮血瞬間涌了出來,糊住了眼睛,溫熱腥甜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。
她痛得眼前發(fā)黑,耳邊卻清晰地傳來祁野咬牙切齒的聲音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,扎進她早已麻木的心里。
“溫疏月,我以前只是覺得你無趣、古板、惹人厭。現(xiàn)在我才知道,你根本就是個惡毒的瘋子!”
“云舒對我有多重要,你不知道嗎?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,我就讓你百倍償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