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盞燈是我點的，為的是照亮歸墟的路。
可我沒想到，光還沒落地，就先照到了一個人。
我愣了三秒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身后的人卻開口了："你的燈，點歪了。"
我回頭，對上那雙眼睛，腳步再也挪不動了。
那張臉，和我夢里的人，一模一樣。

01

我叫孟長安。
名字是爹娘取的，寓意長久安康。
可惜，我干的活，跟這四個字半點關(guān)系都沒有。
我提著燈。
燈火是幽綠色的。
這是引魂燈。
我每日的工作，就是在日落之后，月升之前，點亮這盞燈。
為那些迷路的魂，照亮去往歸墟的路。
歸墟。
萬水之源，眾魂之歸宿。
那地方，常年籠罩著散不去的濃霧。
生人勿近。
我站在歸墟的入口，一塊巨大黑石的邊緣。
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。
風(fēng)從深淵里吹上來，帶著刺骨的陰寒。
我緊了緊身上的外衣，將引魂燈舉高了一些。
幽綠色的光芒，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濃霧，筆直地射向深淵的某個方向。
那是我為它們標(biāo)定的路。
我點了三炷香，插在黑石的縫隙里。
這是規(guī)矩。
敬天地，敬亡魂，也敬歸墟本身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大半。
接下來，只需要在這里靜靜地等待。
等到香燃盡，燈火熄滅，我就可以回家。
風(fēng)聲嗚咽，像是無數(shù)魂靈在低語。
我早已習(xí)慣。
這份差事，我做了五年。
從十六歲到二十一歲。
日復(fù)一日，枯燥，且孤獨。
我正準(zhǔn)備找個干凈點的地方坐下。
眼角的余光，卻瞥到了一個東西。
不，不是東西。
是個人。
就站在離我不到十步遠(yuǎn)的地方。
在濃霧里，身形顯得有些模糊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引魂燈的光，只照歸途，不照生人。
他是怎么被照到的？
不，他不是被照到的。
他是自己走進(jìn)光里的。
我在這里五年，從未見過一個活人。
就連路過的飛鳥走獸，都會下意識地避開這個地方。
這人是誰？
他要做什么？
無數(shù)個念頭在我腦海里閃過。
我握緊了手里的燈籠桿。
燈火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緊張，輕輕晃動了一下。
那人就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。
我看不